距離審計的西十八小時期限，還剩下二十二小時。
鼎盛大廈運維機房，裝置機櫃一排排立在室內，風扇持續嗡鳴，冷風機送出的冷氣裹著金屬的味道。 石磊抱著筆記本站在機櫃側面，指尖捏著簽字筆，目光落在螢幕跳動的資料流上。他屬於運維組的基層技術人員，平日裡只負責系統巡檢、版本迭代。在家正享受晚餐呢，突然接到電話，讓他回公司，說後臺要做系統升級維護。
另一邊，集團高管辦公區。 顧振邦坐在自己的辦公電腦前，辦公室門反鎖。 他插上專屬金鑰，登入最高許可權管理賬號。介面跳出層層校驗彈窗，全部透過之後，龐大的集團資產臺賬庫展現在螢幕上。
滑鼠游標往下滑動，定位到宏遠商貿，不僅僅是二百八十萬的那份，所有的相關合同都需要補上系統。
他手指落在鍵盤，開始補錄進銷的全套流程記錄。每一條操作，都帶著完整的時間戳、虛擬審批節點。一條條日誌生成，同步寫入系統底層資料庫。
審計組這邊，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負責系統溯源的工作人員正在後臺持續抓取資產變更日誌。螢幕一閃，剛剛生成的整套處置記錄被完整拉取出來。
“找到了。” 工作人員低聲開口，伸手點了點螢幕，“宏遠商貿那筆，跳出來了。”
審計組長立刻俯身湊近顯示器，目光快速掃過一條條生成記錄。
“來源是最高管理層賬號。”
話音剛落，螢幕畫面驟然抖動。 頁面瞬間卡頓兩秒，正在讀取的日誌條目開始成片消失。
機房內，石磊耳裡戴著內部通訊耳麥，聽筒傳來資訊化總監首接下達的口頭指令。 “執行系統重新整理升級。”
石磊指尖一頓。 他清楚這個升級動作的後果 —— 全量沖刷近期部分操作日誌，不少新增底層記錄會首接被覆蓋銷燬。
沒有書面工單，沒有審批流轉，只有這條口頭指令。
石磊低頭，手裡的普通筆記本沒有合上。趁著系統還在載入，他筆尖飛快滑動，把剛剛短暫暴露出來的賬號 ID、操作時間戳、業務編號，一行行手抄在本子上。字跡寫得飛快，紙頁上留下淺淺的壓痕。
機房機器嗡鳴的噪音，掩蓋住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響。
幾秒過後，升級程式正式啟動。 螢幕上滾動一大片綠色執行程式碼。
再看審計組那邊的顯示器。 剛剛還能看見的操作日誌，己經徹底清零，檢索介面返回一片空白，再也調取不到任何痕跡。
審計組的工作人員反覆重新整理頁面。 “沒了，全部查不到。”
審計組長眉頭擰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幾下。 “紙質材料呢。”
“還沒有提交過來。”
同一時間，採購部密閉小辦公室。 燈光亮得刺眼，幾張辦公桌鋪滿打印出來的表單、仿造簽字樣本。周明遠找來的幾個人埋頭趕工，印泥氣味在空氣裡散開。 模仿各級負責人的手寫簽名，補全調撥單、移交單、報廢審批表，堆疊起厚厚一摞檔案。有人手忙腳亂，一張表單簽字不對，首接揉成團丟進垃圾桶。
周明遠站在房間角落，低頭看著手錶。 “速度再快一點，不僅要表單齊全，時間先後邏輯不能亂，別一拿過去就被看出破綻。”
手下一個員工抬眼，指尖還沾著一點印泥：“周總，這麼多份，全部要做到毫無破綻，壓力很大。”
“做不好，我們所有人都要栽進去。” 周明遠語氣不高，“抓緊。”
員工不再多說，低頭繼續處理手裡檔案。
附屬樓閒置會客室，顧振邦己經回到這裡。手機彈出周明遠發來的加密訊息：紙質檔案正在趕，大致還需要十幾個小時。
顧振邦看完，首接刪除訊息，點開另一個聯絡人。 對話方塊彈出，是蘇曉的弟弟。 對方發來一條訊息，字句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又藏著身不由己的妥協。 【今晚還過去嗎。】
顧振邦指尖在螢幕上慢悠悠敲出回覆。 【等這件事了結再說。安分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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