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橋倉儲。
沈知微把西份影印件一張一張攤在會議桌上，雖然放下了，但她還是不甘心。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紙面上，把那些黑白的字照得發亮——蘇曉給她的那套：恆通租賃合同、何老闆的承諾函、採購部那份沒有經辦人簽名的公示函。她從頭到尾看了三遍。前兩遍看的是內容，第三遍看的是落款底下那一行簽字和審批。
鼎盛的審批流程，是她當年做 HRD 的時候親手搭的。多大的事走哪一級、誰擬辦、誰會籤、誰終審，白紙黑字寫在制度裡。她手指點著回函最底下那一行審批欄：擬辦，周明遠；會籤，方敏；終審，空白。一份清退一個合作方、牽動上百號人的決定，終審欄是空的。這種量級的動作，沒有總裁辦的終審簽字，周明遠借十個膽子也不敢落筆。
老陳端著盒飯推門進來，看見她的樣子，腳步頓住。“知微，你從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
“老陳。”她抬起頭，“不是周明遠能發得出來的。”
老陳放下盒飯，湊過來看。“可它上面寫著採購部……”
“這裡是沒人簽字的。”沈知微把紙推到他面前，指尖點在空白的終審欄中。
老陳的臉色一點點變了。“不是有個仲裁辦的章嗎”
“我訂的流程，這種級別的檔案是需要本人簽字的，”沈知微很認真的看看他，又看看那個章，“這個章，說白了，誰都可以說我不知道誰蓋的。”沈知微的臉色一點一點凝重起來。
“那應該誰簽字？”
沈知微看著桌上那張紙。“顧振邦！”
老陳剛想震驚的喊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趕緊去開門，門口站著的人穿著黑色大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陸總？”
陸沉沒進門，視線越過老陳，首接落在沈知微身上。“鞋穿上了？”
沈知微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鞋，又抬頭看他。“你今天怎麼來了。”
“怕有人光著腳上班。”他說著走進來，把紙袋放在桌上，“順便給你帶了早飯。”
老陳識趣地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陸沉走到會議桌前，目光在那一攤影印件上停住。他沒有問“這是什麼”，只掃了一眼，就伸手把最右邊那張抽了出來——採購部公函。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知微先開口。
“看出來了？”
“嗯。”陸沉把紙放下，“01。”
沈知微盯著他：“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他遲早會動手。”陸沉抬眼，“不知道他會用這個章。”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急了。”陸沉把紙推回原位，語氣很平，“顧振邦這個人，做了二十年人前的體面。能用流程解決的事，他絕不自己落筆。這次他自己落筆了。”
沈知微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你似乎很瞭解顧振邦！”
沈知微一首知道陸沉的身份不簡單，但她並不好奇，可能白羊座天生就沒有對別人事情的好奇心吧，她始終知道，該自己知道的時候，自己會知道的，只要做好迎接一切就好了。
“嗯，有機會告訴你。”陸沉還沒想好怎麼跟她說。
“好吧，”沈知微識趣的點點頭，不急日子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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