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鼎盛大廈準時進入工作日的節奏。
八點半，辦公區全員到崗。走廊裡腳步聲、鍵盤敲擊聲、低聲溝通的話語交織在一起，看著和平常無異，只是所有人心裡都繃著一根弦。經過前幾日採購部員工當眾鬧事、內部論壇刷屏發酵，整棟大樓都清楚——公司這次的人員最佳化，不是走形式，是動真格的。
專項小組辦公區依舊是整層最忙碌的地方。
蘇曉一早就整理好了最新的談判臺賬，一疊紙質檔案碼得整整齊齊，包含每一位約談員工的溝通記錄、協商補償金額、個人考慮期限、目前跟進狀態。
“知微姐，全部更新完了。”蘇曉把檔案放到她桌面，“目前約談的這批人，大半都還在考慮，有兩個己經點頭確認簽字，少數幾個態度強硬，咬死不接受協商，大機率會硬剛到底。”
沈知微低頭翻看著臺賬，指尖快速掃過每一條記錄，條理清晰，資料一目瞭然。
“強硬的那幾個，不用急著逼。”她輕聲叮囑，“給足規定時間，全程留痕，合規推進就好。越急，越容易被抓漏洞。”
“我明白。”蘇曉點頭，又低聲補充了一句，“今早茶水間還有人在說，昨晚酒會你和陸總走得很近，顧董肯定都看在眼裡。大家都在猜，你到底站哪邊。”
沈知微神色未變，合上檔案。
“不用管傳言。我們只做分內工作。”
話音剛落，內線電話響起，是總裁辦秘書的通知，語氣規矩客氣。
“沈顧問，顧董這邊有空了，請您現在上來彙報工作。”
“收到。”
沈知微拿起整理好的全套臺賬與面談紀要，起身搭乘電梯前往二十八層。
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她輕輕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
顧振邦坐在辦公桌後，一身正裝，神色平靜無波。桌面乾淨整潔，只放著一杯溫水和幾份核心檔案。沒有多餘寒暄，氣場沉穩壓迫，自帶上位者的審視感。
“坐。”
沈知微落座，將整理好的臺賬輕輕放在桌面，姿態端正，不卑不亢。
“顧董，這是本週人員最佳化的全部談判進度，所有約談人員的溝通情況、補償方案、跟進狀態，都記錄在內。目前流程全部合規，沒有激進操作，也沒有違規溝通。”
顧振邦抬手，指尖一頁頁翻著檔案，看得很慢、很細。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輕響。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流程做得很穩，挑不出錯。”
他抬眼看向沈知微，目光首白銳利，帶著明顯的試探。
“但做事太穩，有時候也是問題。”
沈知微神色不變，從容接話：“現階段輿情敏感，員工情緒波動大，合規穩步推進，能最大程度規避公司風險。過激推進，反而容易引發批次仲裁和輿論反噬，得不償失。”
顧振邦微微頷首，像是認可她的說法，又像是隻是隨口敷衍。
“我知道你難做。所有人的怨氣都對著你，沒人記得你是按公司制度、既定名單辦事，只會把你當成開刀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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