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半，鼎盛大廈十一層技術辦公區一片靜謐。全員統一配備靜音鍵盤，整片區域聽不見半點敲擊雜音，唯有電腦機箱低沉均勻的散熱嗡鳴，層層疊疊縈繞在空氣裡，襯得整片辦公區愈發清冷肅穆。
走廊盡頭的機房防火門緊閉，只有低沉持續的裝置嗡鳴隱約透出來。LEO 坐在自己的獨立隔間，沒有進機房，螢幕上載入著後臺訪問日誌。
痕跡處理得相當乾淨，所有查詢請求被拆成零散資料包，偽裝成常規運維校驗，沒有連續的 IP 訪問記錄。可恰恰是這份過度乾淨，讓 LEO 生出疑心。
LEO 的指節輕輕叩擊桌面，目光掃過 IT 部門全員的工號許可權清單。
他沒有立刻去找顧振邦。查爾斯交代過，優先自查溯源，沒有實錘之前，不必驚動集團內部。
他點開員工門禁記錄，篩選近一週所有深夜留在大樓的人員。游標停留在石磊的名字上。
石磊，資訊化專員，近一週兩次在凌晨一點之後離開大廈。
LEO 將頁面最小化，拿起桌上的保溫杯起身，緩步走向資訊化普通員工的隔間區域。大半工位己經空了，只剩下石磊還坐在原位，對著運維監控大屏。
聽到腳步聲靠近，石磊沒有抬頭，手指依舊輕點滑鼠，調整伺服器負載閾值，神情平靜如常。
“忙什麼呢？”LEO 停在他工位側邊，目光落在螢幕上，視線掃過頁面每一處資料。
“等一次定時備份。” 石磊側過頭，神色沒有半分慌亂，“系統最近波動大，多盯一會穩妥。”
LEO 的視線落在石磊手邊的 U 盤，U 盤插在電腦側面，外殼是最普通的黑色塑膠。 “最近後臺有零散的歷史業務臺賬查詢請求，是你操作的？”
石磊指尖在鍵盤上頓了半秒，隨即搖頭：“不是我。夜間自動巡檢指令碼偶爾會調取舊資料校驗，很常見。LEO 總監，系統自動任務產生的日誌，很容易誤判成人為訪問。”
“是嗎。”LEO 扯了扯唇角，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淡淡丟下一句，“最近集團資料安全收緊，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私自調取歷史業務合同與回款臺賬。不管是人操作，還是指令碼，都要提前報備。”
“我記下了。” 石磊應聲。
LEO 收回目光，轉身緩步走回自己的隔間。只是這一次，他己經悄悄把石磊的工號標記，後臺開啟了對這個賬號的全量行為監控。只要石磊再次登入系統，所有操作都會即時推送給他。
另一邊，沈知微的工位。
成堆的審計資料鋪滿桌面，合同影印件、人員評估表、專案回款單據層層堆疊。蘇曉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壓低聲音，把剛剛石磊發來的訊息轉述。
“磊子說，LEO 剛剛過來找他問話，問起後臺臺賬查詢的事。磊子己經停掉所有遠端調取，現在只負責正常運維。”
沈知微握著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輕輕點了點檔案上的專案編號。 “LEO 己經盯上他了。不要再讓石磊碰任何業務資料。”
“那審計這邊要的專案資料怎麼辦？” 蘇曉皺起眉，“顧振邦雖然說給我們開放許可權，但檔案室那邊，有幾份早年跨境合作的合同一首拖著不給。檔案主管說要層層審批。”
沈知微放下鋼筆，抬眼看向檔案室的方向。
這就是顧振邦的後手。嘴上許諾開放全部資料，暗地裡卡住關鍵檔案。她牽頭對接審計，拿不到完整資料，審計核查就無法落地。一旦審計部向上提交材料不全的報告，所有責任最後都會落在她身上。
“我親自去檔案室。” 沈知微把鋼筆合上，“顧振邦給的許可權通知，白紙黑字。檔案主管沒有理由一首扣著。”
她拿起手機，給陸沉發了一條簡短訊息：【LEO 鎖定石磊賬號。檔案室卡住跨境專案原始合同。】
訊息傳送出去，幾秒後，陸沉回了一句：【小心檔案室，那裡也有監控。】
沈知微鎖屏，把手機收進西裝內袋。
頂層總裁辦公室，顧振邦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手機，聽著 LEO 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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