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的螢幕叮咚一響。老陳瞥到那行字，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一寸，像是突然有了主意。他站起身，故作為難地嘆了口氣。
“沈顧問，我再去庫房翻翻，看能不能找出幾份現成的。主合同是真封存了，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他快步走進後備庫房，在櫃裡翻找了好一會兒，抱出幾本薄薄的技術附屬協議、通用流程說明，堆在工作臺上。
沈知微隨手翻了兩頁。指尖蹭過紙頁——全是邊角料，沒有交易主體，沒有結算條款。
她也不爭，拿起鋼筆，在借閱登記本上一筆一畫寫：本次申請調取2021–2023跨境專案檔案，今日實收附件清單如下……她只寫收到的，一個字不提“缺件”。
老陳看著那行字，暗暗鬆了口氣。
“今日資料先帶走核查。”沈知微收好筆，抬眼，“剩下的主合同，明天上午九點，我再來。”
老陳只能僵硬點頭。
兩人出門，厚重的防火木門在身後合上。走廊空寂，夕陽從窗格斜斜切進來。
“只拿了一堆沒用的紙。”蘇曉壓著嗓子。
“夠了。”沈知微把登記單副本摺好，收進資料夾最裡層，“他肯按我的格式寫，就等於認了今天這批東西不完整。拖下去，急的是他。”
回到工位，天色己經擦黑。周圍工位空了大半，只剩幾盞燈。兩人把附件攤在桌上，一頁頁翻。
翻到第三份舊版結算備註時，蘇曉的手指突然釘在紙頁底端。一行極小的灰色印刷字，擠在角落——一串格式陌生、冗長的離岸賬戶編號。
她臉色微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這是離岸賬戶。沈姐，我當年歸檔的時候，見過一模一樣的格式。這種戶頭，正常貿易公司用不上。”
沈知微的目光也沉了下來。
沒有公司名，沒有用途，沒有流水，單單一串程式碼。
蘇曉下意識就要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沈知微餘光掃到工位吊頂那枚正對著她們的攝像頭，指尖飛快伸出，輕輕按住她手腕，微微搖頭。
公共區監控全覆蓋，拍照就是自投羅網。
蘇曉立刻收手。沈知微不慌不忙地把檔案摞整齊，裝作歸檔的樣子，垂在桌下的手卻悄悄摸出那本隨身小筆記本，翻到夾縫頁，藉著堆疊檔案的遮擋，低下頭在本子上書寫。
監控鏡頭只能拍到她低頭伏案的動作，檔案恰好擋住筆記本紙面，螢幕裡只能看見她握筆的手來回移動，看不清寫下任何文字。
十一層，LEO 盯著監控畫面，眼神微微收緊。
整本附件翻閱過程中，沈知微神色一首很平靜，唯獨停留在這一頁時停留了很久，還刻意用檔案擋住視線，低頭在本子上記錄。
她似乎在這份不起眼的附件裡找到了什麼東西。但監控角度有限，LEO 無法看清筆記內容。
LEO 指尖把這一段畫面單獨剪出來，加密存檔。
沈知微的手機此時震了一下，石磊的訊息彈出來：【後臺許可權全鎖死，任何歷史臺賬查詢都即時告警，這邊徹底碰不了。】
沈知微掃了一眼，鎖屏，把手機扣回桌上。
LEO 把整段錄影打包，一併發給顧振邦。彙報很短：【沈知微翻閱材料時，疑似發現異常資訊。石磊賬號持續監控，暫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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