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西十分，頂層總裁辦公室。
顧振邦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捏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LEO推門進來，把剛列印好的審計部人員名單輕輕放在桌上。
“顧董，審計專項的調令我看過了。”LEO聲音不高，“沈知微一旦接手，跨境專案的歸檔目錄她全部有許可權調閱。那批檔案裡，有我們不想讓人碰的東西。”
顧振邦轉過身，唇角反而勾起一點淡笑。
“我知道。”
LEO看著他，沒接話。
“這個位子，眼下非得她坐不可。”顧振邦把茶杯擱下，杯底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你當我為什麼把這個位子塞給她？審計部是獨立口，我往裡頭安插自己人，董事會第一個不答應。換了旁人，她沈知微能踏踏實實地，幫我把這攤爛攤子按住？”
他繞回辦公桌後坐下，手指在那份名單上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組織最佳化這攤子爛事，總得有人接。”顧振邦抬眼，目光沉得很，“沈知微懂業務、鎮得住人，讓她去頂，最合適。既然不願意和我站隊，那就到對立面自生自滅。”
LEO沉默兩秒，算是聽明白了。用她，也防著她。
“你幫我盯好監控就可以。”
LEO點點頭，轉身推門出去，秘書就敲門進來。
“顧董，你找我。”
“沈知微要去檔案室了”，顧振邦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主合同讓老陳扣死，附件照給——她手上得有東西跟審計交代，才肯接著幹。可真要是將來審出什麼簍子，她是專項負責人，頭一個跑不掉。”
“可老陳那邊——”
“老陳是老人，知道輕重。”顧振邦擺手打斷他，“她要是規規矩矩審組織最佳化，隨她去。她要是敢往跨境那批檔案上伸手——”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那就說明，她不止是想混口飯吃。”
下午五點差十分，十樓檔案室。
臨近下班，整棟大廈的人聲一層層褪盡。厚重的防火木門死死閉合，遮光百葉拉下大半，把斜墜的落日切成幾道慘白的光條。室內恆溫恆溼，一排排鐵皮檔案櫃立得筆首，舊紙張混著防潮劑的悶味壓在空氣裡。吊頂角落，一枚半球攝像頭懸在陰影中，鏡頭無聲對焦，把整張借閱工作臺收得乾乾淨淨，畫面即時傳到十一層的終端上。
檔案主管老陳枯坐在工作臺後，指尖反覆摩挲著借閱登記本的塑封邊角，眼神發飄。上頭有人交代過，可沈知微手裡又攥著顧振邦親筆籤的調令，他夾在中間，坐立難安。
幾聲短促、剋制的敲門聲。
老陳抬眼，看見沈知微和蘇曉並肩站在門口。他認得沈知微，目光落到蘇曉臉上時，卻愣了一下。
兩人推門進來。沈知微走到工作臺前，把那份蓋了章的許可權通知平鋪在桌上，指尖輕輕點在落款上。
“顧董專項審批。”她語速平穩，“審計專項核查，要調取2021到2023年全部跨境合作專案的合同、結算附件和歸檔臺賬。麻煩把完整卷宗調出來。”
老陳低頭掃了一眼，視線飛快掠過落款，立刻移開。他掌心見了汗，面上強擠出為難：“沈顧問，檔案我看見了。只是這批跨境專案是專項歸檔，核心主合同統一鎖在內側後備庫房，開箱要多層審批，今天實在調不出來。”
這一次，蘇曉反而往前半步，語氣熟稔得像在拉家常。
“陳哥，幾天不見，您這官腔倒是比當年打得圓了。”
老陳一怔，抬頭重新打量她：“蘇曉？你不是……調去業務口了嗎？”
“對啊，”蘇曉笑了一下，目光卻沒從他臉上挪開，“陳哥也還記得我是剛調走的。庫房指示燈亮著，鑰匙就在您辦公桌左手那個暗格裡頭——您跟我說，要等庫管員來了才能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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