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遠資本要來人，是顧振邦親自定的。
這陣子顧振邦一門心思要把沉遠拉進鼎盛。科技產業合作是個由頭，真正要的是沉遠這條線——洗錢的通道，集團壯大的靠山。所以陸沉說要來看專案，他滿口應下，自己當天有個推不開的會，便讓周明遠和方敏先陪著過一遍：一個管渠道，一個管賬，正好是陸沉要看的東西。
周明遠接到通知，心裡鬆了一下。沈知微出事之後，鼎盛一首繃著，他以為這是沉遠沒打算翻臉的意思。
他甚至在會前換了一條新領帶。
會議室在鼎盛大樓的二十七層。周明遠和方敏提前十分鐘到，把材料攤開。玻璃窗外是東城的天，那天很晴。
門推開，先進來個年輕人，拎著檔案袋，在長桌側面坐了，開啟筆記型電腦。周明遠不認識他。
陸沉隨後進來。
他今天穿了身深色西裝，進門先跟周明遠、方敏各點了一下頭，在長桌另一頭坐下。
“周總監，方經理。”他說，“久等。”
“陸總客氣。”周明遠起身，“材料剛碼好。”
沈屹把一份檔案放到周明遠面前。
是一份合作意向書，沉遠資本作為鼎盛科技產業合作潛在合作方的意向書。條款很寬，幾乎是有意讓利的那種——按這個條件談下來，鼎盛今年那筆硬指標，能松一大半。
周明遠心跳快了一下。
“陸總這誠意……”
“條款是給誠意看的。”陸沉說，“生意怎麼落，還得一條一條談。今天我先看，有問題當場問，兩位別嫌我煩。”
他說完就真的看了。一頁一頁，看得很慢。中間停下來問了幾處——合作的盤子怎麼切、賬期怎麼走、鼎盛這邊誰牽頭——周明遠答一條，沈屹記一條。問的都是面上事，問完他就接著往下看，不繞，也不追。
周明遠準備了一肚子應付盤問的話，一句都沒用上。
會開了西十分鐘。陸沉合上材料。
“大體沒問題。細節等顧總回來，約個正式時間，我把條件擺開，一條條過。”他站起來，跟周明遠握了手，“今天麻煩兩位。”
“應該的。”周明遠送到門口，“我這就跟顧總彙報。”
門合上。方敏看了周明遠一眼。
“彙報什麼？”周明遠把領帶鬆了半格，“合作要成了。”
他坐回去，把攤開的材料慢慢碼齊。手是穩的。碼完之後，又多碼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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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口，沈屹低聲說：“顧宅那邊，今晚七點半。”
“嗯。”
車開出鼎盛大門，拐上主路。陸沉看著窗外，忽然說：“蘇哲的事，你繼續派人默默的盯著，顧振邦不會傷害他的。”
沈屹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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