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電視在放午間新聞。沈知微靠在床頭,沒在看,聲音飄過來。
“鼎盛集團前員工投案自首,供認月初駕車撞擊集團顧問沈某,系報復洩憤。據悉,該員工此前被列入人員最佳化名單,心懷不滿......”
她伸手拿了遙控器,把聲音關了。
護士進來換藥,隨口說:“聽說撞您那個人抓到了,是集團老員工,欠了一屁股賭債,怨您把他優化了。”
沈知微“嗯”了一聲。
那人她有印象。確實在她名單上,確實恨她。動機挑不出毛病,正因如此,這案子才結得這麼順。
可撞她的時機太巧,手法太準。她閉著眼想了很久,沒理出結論。只剩疑惑。疑為什麼偏偏是她剛查到那個合同的時候。合同都己經被銷燬了,為什麼還要動殺機。
最讓她咽不下去的,恰恰是這個動機太真。一個真恨她、真被她最佳化、真欠賭債的人——這樣的人頂下來,誰都會信。越是真,越像一層殼。可她翻不出殼裡面的東西,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沒跟任何人說這些。說不出證據,說了也是空。
出院是三天後的事。
陸沉來接,車往東郊開,進了一處安保級別很高的別墅區-雲瀾山莊。道閘前保安認出他,抬杆放行。車子穿過花園,停在一棟臨湖的別墅前,灰色石牆外,落地窗,院裡幾株紫薇落了一地細碎的香。
“先在那兒養幾天。”他說。
“好。”沈知微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如果執意回自己那個出租屋,那是真的給路遠添麻煩了,既然自己選擇在一起,那就要好好保護自己,讓自己更強大才行。
院子有人做飯,一日三餐準時。蘇曉每天都會來,陸沉依然每天早出外歸,沈屹說,沉遠資本要在東城開一個分支,所以陸沉最近會忙。
這天,沈知微正窩在沙發裡看資料,突然顧亦晗給她發訊息,說自己有些人事資料想當面問問,還發來了檔案圖片。這正是自己被開除之前整理出來的那批。沈知微發了自己的地址,讓傭人寶姨,給門崗打電話,允許顧亦晗進來。
一小時後,顧亦晗就來了。
“你住的真夠遠的”顧亦晗坐下來,寶姨己經泡好了茶。
“顧小姐,請用茶。”
“謝謝!”她也不客氣的端起茶杯,猛灌了幾口茶,“走進來都要一段時間。”。
“辛苦了”沈知微被逗笑了。
“案子結了,你怎麼看?”。
“你覺得我能怎麼看呢?”沈知微答非所問。
顧亦晗把一份檔案袋放桌上。
“這是我在整理新業務的時候,發現被我爸壓著的一批檔案。”
沈知微翻開是她5月被鼎盛開除的時候,經手過的一批人事與薪酬流轉檔案的影印件。每一頁的簽收欄都有她的簽字,自己卻早忘了。
翻到第三頁,一個名字跳出來——王振海。
再翻,又是王振海。關聯公司的外包結算,一筆說不清的對公往來,落款旁邊都綴著這個名。
“這人誰。”沈知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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