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18章 悄無聲息地擁她入眠(2)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7小時前

是因為那兩串念珠帶來的、短暫的、純粹的快樂嗎?是因為這一週沒有他的“打擾”,讓她得以在恐懼的間隙,捕捉到了一絲內心的安寧與暖意?還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釋放了她潛意識裡對美好與陪伴的渴望?

他不知道。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幅畫裡沒有恐懼,沒有控訴,沒有冰冷的審視。只有兩隻相互依偎的鳥,一片溫柔的春色。

這比任何痛苦的吶喊,都更讓他……心悸。因為這展現了一個他幾乎從未見過、甚至可能從未允許其存在的童言伊——一個內心仍存柔軟,仍能感受並描繪溫暖與陪伴的、活生生的年輕女孩。

他移開目光,走到旁邊的小桌旁。那裡放著那瓶開啟的山崎,瓶裡的酒液少了一小截。旁邊是她用過的那個水晶杯,杯底還殘留著一點琥珀色。他記得這個杯子,上次他也用過。

幾乎沒有猶豫,他拿起那個杯子。指尖觸碰到杯壁,似乎還能感覺到一絲她留下的溫度,或者只是他的錯覺。他不在意這是她用過的,或許潛意識裡,這讓他覺得與此刻畫中溫柔的雙鳥圖,以及白天那個笑容燦爛的她,有了一絲間接的、微妙的聯絡。

他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就著杯中殘留的那點她的氣息(心理上的感覺),仰頭喝下。烈酒入喉,帶來熟悉的灼熱感。他站在溫柔繾綣的《雙鳥圖》前,沉默地喝著。一杯,又一杯。首到瓶中的酒液所剩無幾。

酒精和畫作帶來的雙重衝擊,讓他的頭腦有些昏沉,但那種想要靠近、想要確認的衝動,卻更加清晰。他放下酒杯,腳步比平時稍重地離開畫室,走向客廳。

然後,他看到了她。

童言伊穿著那身粉藍色的睡衣,蜷縮在寬大的沙發上,己經睡著了。赤著的雙腳露在沙發邊緣,小巧,蒼白。她側躺著,臉頰陷在柔軟的靠墊裡,長髮有些凌亂地散開,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而略顯沉重,帶著酒後的酣沉。她手裡還鬆鬆地握著那個螢幕己經暗下去的舊手機,旁邊的藍牙小音箱裡,正單曲迴圈著一首他從未聽過的、旋律憂傷中帶著溫柔繾綣的古風歌曲。歌詞隱約飄入耳中:“……落款處思念未眠……”、“……若某天你聽見,有人在唱長安街的從前,那是我化成的詩篇,在風裡年復一年……”

是那首叫《落款無眠》的歌。鬱景顥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沙發上熟睡的人。她看起來那麼小,那麼毫無防備,與白天那個拿著念珠燦笑的女孩,以及畫中那溫柔繾綣的意境奇異地重疊在一起。沒有清醒時的恐懼和僵硬,沒有畫作中的激烈與痛苦,只有一種疲憊後的、全然放鬆的沉睡。

一種極其柔軟的情緒,毫無預兆地擊中了他。混雜著對畫作的震動,對那抹笑容的悸動,以及此刻看到她如此模樣的……一種近乎憐惜的複雜感覺。他想起了《石間》那朵猩紅的月季,想起了《枯木盛花》那朵絕境綻放的木棉,而此刻,她像一株暫時收起所有尖刺、在無人角落安靜休憩的植物。

他不想驚醒她。但也不想離開。

他走上前,動作極其輕緩地,彎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手托住她的背脊,將她從沙發上打橫抱了起來。她很輕,比看上去還要輕,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分量,但那份溫熱和柔軟的觸感,卻如此真實。

她似乎被驚動了,在夢中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腦袋往他懷裡蹭了蹭,尋找更舒服的位置,但並未醒來。那股混合著幽蘭沐浴露和淡淡酒氣的、獨屬於她的氣息,更清晰地縈繞在他鼻尖。

鬱景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懷中這具溫軟軀體的觸感,她無意識的依賴動作,還有那縈繞的氣息,像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他的西肢百骸。一種陌生的、燥熱的、帶著明確侵略性的反應,在下腹悄然升起。這不僅僅是對“所有物”的掌控欲,更是一種原始的、男性的本能被喚醒。

他眸色轉深,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做,只是收緊手臂,將她更穩地抱在懷裡,邁步走向二樓。

主臥的門依舊關著。他這次沒有用手機解鎖,而是用腳尖極輕地頂開了門(上次之後,這門鎖似乎沒再反鎖,因為反鎖無用)。他抱著她走進去,將她輕輕放在大床中央,拉過柔軟的羽絨被,仔細蓋好。

她在被子裡動了動,找到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悠長。

鬱景顥站在床邊,看了她幾秒。然後,他繞到床的另一側,脫下外套,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掀開被子,也躺了進去。

床墊微微下陷。他沒有立刻靠近,只是平躺著,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側傳來的溫熱和規律的呼吸。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卻變得格外敏銳。她的氣息,她的體溫,她髮絲偶爾掃過他手臂的微癢……

他側過身,面對著她。猶豫了片刻,手臂最終還是緩緩伸出,穿過她的頸下,另一隻手則輕輕環住了她的腰,將那個蜷縮的小小身體,以一種佔有的、保護的姿態,攏進了自己懷裡。

她的腰,依舊細得不盈一握,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清晰的骨骼輪廓。太瘦了。這個認知讓他眉頭微蹙,心底那絲憐惜感再次泛起,與身體深處那未完全平息的燥熱奇異交織。

她似乎並不排斥這個懷抱,甚至在睡夢中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更緊地貼向了他溫暖的胸膛,額頭抵在了他的鎖骨下方。均勻的呼吸拂過他胸前的皮膚,溫熱,帶著酒意和香氣。

鬱景顥的身體瞬間繃緊,那陣燥熱有再次升騰的趨勢。他閉上眼,深呼吸,強行壓下那不合時宜的生理反應。這不是他今晚來這裡的目的。至少,不全是。

懷中的人如此真實,如此脆弱,又如此……讓他無法移開目光(即使此刻閉著眼)。他想起她畫中那兩隻依偎的鳥,此刻他們,是否也像那樣?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那處被羽毛劃過的地方,再次泛起細密的、陌生的悸動。不是煩躁,不是掌控欲得到滿足的冰冷快意,而是一種更溫存的、近乎安寧的……歸屬感?

他擁著她,鼻尖充斥著她的氣息,身體感受著她的溫熱和柔軟。連日來(或者說自她出現以來)的紛亂心緒,那些被畫作、被笑容、被各種失控情緒攪動的波瀾,竟在這個寂靜的、相擁的深夜裡,奇異地、一點一點地平復下去。

一種深沉的、久違的、純粹的睡意,如潮水般溫柔地席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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