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40章 詩,與瘋批的自我懷疑(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9小時前

第40章

平板冰冷堅硬的邊緣,深深硌進鬱景顥的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但這痛感,與此刻螢幕上那些字句所帶來的、毀天滅地般的衝擊相比,微弱得如同蚊蚋叮咬。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被放大、調整、清晰呈現的宣紙照片上。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視網膜上,也燙穿了他自以為堅固冰冷的心防。

“與君相逢的日期己被時間塗改——”

那個暴雨夜,1212房,沾著水漬的紙巾盒,稚拙的“葫蘆娃找爺爺”,還有他提出的、冰冷如鐵、不容拒絕的協議。是的,從那一刻起,他們“相逢”的日期和意義,就被徹底扭曲、塗改,沾染上了金錢、權力、脅迫和無法磨滅的墨跡。像梅雨季永遠曬不幹的陰鬱,所有的“宜見面”都成了諷刺。

“山水之間,只有冰冷的筆墨簽下的協議,

峰巒拒絕成為路標,

江河也刪除不了水裡的波紋。”

協議。那紙賣身契,是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冰冷的、現實的山川。他試圖用它規劃她的道路(成為他的“藝術品”生產者),用物質堆砌的江河(翡翠灣、優渥的生活)來撫平(或者說掩蓋)她內心的波瀾。但峰巒拒絕被馴服為路標,她用自己的痛苦、沉默、反抗和藝術,不斷偏離他預設的軌道。而江河(他給予的一切)再浩渺,也刪除不了那早己刻入水紋(她生命)深處的、名為“傷害”與“囚禁”的痕跡。

“可誰也不知道,我的骨隙私自成立走私通道——”

骨隙。骨髓的縫隙。那是生命最深處、最本能的所在。走私通道。意味著隱秘、非法、不被允許、卻真實存在的流通路徑。她在說什麼?她的身體、她的生命本能,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包括她自己清醒時)的情況下,偷偷建立了一條通往……他的通道?

“每陣風都暗藏你姓名的密碼,”

他的名字,成了她感知世界裡無處不在的密碼。風吹過,帶來的不是自由的氣息,而是解碼“鬱景顥”這三個字所帶來的、複雜的、無法擺脫的資訊。是恐懼?是恨意?還是……別的什麼?

“這幾幅雪上裡梅花的每片花瓣都印著未兌現的郵戳。”

《傲雪凌霜》系列。那些在嚴寒中倔強盛放的、鵝黃、硃紅、翠綠、雪白的梅花。他曾以為那是她“心氣未滅”的象徵。現在才知,每一片花瓣,都暗藏著一枚“未兌現的郵戳”。是期盼?是呼喚?是想要傳遞卻無法投遞、或者不敢投遞的……什麼?是給誰的信?是給……“Yi”的嗎?

“當萬物都在練習疏遠,”

她清醒時,用盡一切力氣“練習疏遠”他。用沉默,用麻木,用畫中冰冷的疏離,用昨夜摔碎的鏡子,用牆上的狂亂塗鴉。這是理智的選擇,是生存的本能。

“唯有思念成了越獄慣犯。”

思念。

“思念”成了“越獄慣犯”。

這七個字,像七把淬了毒、又裹著蜜糖的匕首,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殘酷、又帶著致命誘惑的力道,狠狠扎進了鬱景顥的心臟最深處,然後,狠狠旋轉!

“轟——!”

他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和“掌控”的弦,在這七個字的審判與宣告下,轟然崩斷!世界在瞬間失聲,又在他耳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思念。

她用了“思念”。

她“思念”他。

一個被他用協議買斷、囚禁、監控、傷害、戴上電子鐐銬、甚至差點侵犯的女孩,在醉酒後最不設防的時刻,寫下“思念”他。

這不是清醒時的控訴或祈求,這是潛意識最深處的、被酒精釋放出來的、最真實的、連她自己都驚恐否認的“走私”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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