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棋局
童言伊走進書房時，鬱景顥正閉目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和菸草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他的壓迫感。
“坐。”他沒有睜眼，聲音低沉沙啞。
童言伊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胸前。繃帶邊緣似乎又有新的血跡滲出，像一朵悄然綻放的暗色玫瑰。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畫了兩幅畫？”他終於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童言伊的心臟微微一緊。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嗯。”
“《對飲》……”鬱景顥緩緩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樹是我，鳳凰是你？”
童言伊垂下眼瞼，指尖微微蜷縮。“隨便畫的。”
“是嗎？”他低笑一聲，帶著胸腔的共鳴，牽動了傷口，讓他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我覺得，樹挺好。紮根在那裡，風吹雨打，也挪不了窩。鳳凰……”他頓了頓，目光更加幽深，“飛得再高，也得有落腳的地方。”
這話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中了童言伊心底最隱秘的恐懼。她猛地抬眼看向他，卻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冷冽如寒潭的眸子裡。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掌控欲和一絲……詭異的滿足感。
他在警告她。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她，無論她如何掙扎，都飛不出他的掌心。
“另一幅呢？”鬱景顥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反應，轉而問道，“《病嬌Yu》……畫了什麼？”
童言伊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幅畫太過私密，太過真實，真實到幾乎暴露了他最不堪的一面。她下意識地想要否認，想要掩飾，但在他那彷彿能穿透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畫了你……吃抄手的樣子。”她低聲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鬱景顥沉默了片刻。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對峙。童言伊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好看嗎？”他忽然問，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味。
童言伊愣住了。她以為他會生氣，會發怒，會質問。但他沒有。他只是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她，彷彿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不好看。”童言伊別開臉，聲音悶悶的，“像個餓死鬼。”
鬱景顥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牽扯著傷口，讓他忍不住咳了幾聲，臉色更加蒼白，但眼底的笑意卻愈發濃烈。“嗯，確實餓慘了。”他毫不避諱地承認，“不過，親親老婆煮的抄手，很好吃。”
“誰是你老婆！”童言伊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身，臉頰因為羞憤而染上一抹薄紅，“瘋批鬱景顥，你別胡說八道！”
鬱景顥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有反駁，只是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他的動作因為傷痛而顯得有些遲緩，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童言伊下意識地後退，首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書架，退無可退。
鬱景顥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畫都畫了，還不承認？”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童言伊，你在畫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童言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她在想什麼？她在想他那副狼狽又貪婪的樣子，在想他那雙寫滿了偏執和佔有慾的眼睛，在想他胸口那抹刺目的紅……
“我在想……”童言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你真是個瘋批病態佔有慾強大的魔鬼。”
鬱景顥的指尖頓住了。他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惱怒，有無奈，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
“是啊，我是瘋批，瘋批病態佔有慾強大的魔鬼。”他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所以，別試圖激怒一個瘋了的瘋批病態佔有慾強大的魔鬼。童-言-伊。”
他的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垂，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危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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