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伊渾身僵硬,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眼淚不斷從眼角滑落,浸溼了身下的真絲床單。最初的掙扎,是恐懼,是抗拒,是被強行禁錮的委屈與絕望,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珍貴的、不可回頭的、她堅守了五年的東西,在這個失控的夜晚,在她淚流滿面、滿心恐懼的時刻,被徹底打碎,再也拼不回來。
她漸漸不再掙扎。
不是順從,不是原諒,不是妥協。
是無力。
是徹底的絕望。
像一隻被生生折斷翅膀的小鳥,被困在鍍金的牢籠裡,連反抗的力氣,都被這無邊的恐懼與痛苦,一點點抽乾、耗盡。她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頭頂模糊不清的水晶吊燈,眼底沒有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所有的情緒都被痛苦、屈辱、絕望覆蓋,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茫然,像漂浮在黑暗深海里,找不到一絲光亮,找不到一絲依靠。
而鬱景顥,動作間卻帶著一種矛盾到極致、撕裂到極致的溫柔與瘋狂。
他明明己經徹底失控,明明被痛苦與佔有慾裹挾,卻下意識地放輕所有力道,生怕弄疼她;明明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瘋狂,卻一遍遍低頭,吻去她臉頰上不斷滑落的眼淚,低聲重複著道歉與告白,語無倫次,破碎不堪,像一個做錯事卻無法回頭的孩子。
“別恨我……”
“我只有你了,言伊,我真的只有你了……”
“我好想你,一週,我想了你七天……”
“我怕你走,怕你不要我,怕我一回來,你就不見了……”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與他不知何時湧出的淚水,一同滴落在她的臉頰上,滾燙得發燙,燙得她心臟猛地一縮。
他在哭。
這個向來冷漠強勢、高高在上、從不會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從不會流露半分脆弱的男人,在這樣失控的夜晚,在強行禁錮她、佔有她的同時,被愧疚、痛苦、恐慌與偏執的愛意徹底淹沒,哭得剋制而狼狽,哭得撕心裂肺,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怕驚擾了她,怕讓她更恨他。
童言伊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恨嗎?
恨。
恨他強行用協議囚禁她未來的五年,恨他掐斷她的自由,恨他掌控她的人生,恨他用這樣極端霸道、不顧她意願的方式,闖入她的世界,毀了她原本安穩平淡的人生。
恨他此刻的失控,恨他讓她恐懼,讓她流淚,讓她陷入無邊的絕望。
可當這個永遠強勢、永遠冷淡的男人,抱著她顫抖著道歉,紅著眼眶、流著淚說想她,用一種近乎自我毀滅的瘋批姿態,將所有偏執、所有愛意、所有痛苦,一股腦砸在她身上時,那些濃烈到極致的恨意,又莫名被攪得支離破碎,與恐懼、茫然、委屈,甚至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不敢觸碰的心疼,死死糾纏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斷,在心底擰成一個死結,越收越緊,痛得她無法喘息。
她像一葉破碎的落葉在狂風暴雨中漂泊無依。,身不由己,無力反抗,只能隨著他的節奏沉浮,在痛苦與壓抑、恐懼與矛盾、恨意與心疼的交織中,被捲入一場註定無法掙脫、註定兩敗俱傷的洪流。
這裡沒有溫柔鋪墊,沒有情投意合,沒有兩心相許,只有外力的逼迫、懸殊的力量、偏執到瘋魔的佔有、與滿心無法挽回的悔恨。
這不是情動,不是愛意的流露。
這是糾纏。
是他用最極端、最殘酷、最傷人的方式,給她打上獨屬於他的印記,將兩人的命運,用血肉與痛苦,死死捆綁,再也無法分割。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他破碎的呢喃、與她無聲的落淚聲,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漫長得像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漸漸淡去,遠處的天際線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深夜最濃、最黑暗的時刻,終於緩緩過去,黎明的微光,正一點點穿透雲層,灑向半山灣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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