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下，將整間主臥裹得密不透風，只留窗外零星的霓虹碎光，透過薄紗窗簾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又曖昧的影。空氣裡還浮著淡淡的酒精氣息，混著她髮間若有若無的幽蘭香，纏纏繞繞，釀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黏稠，連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沉重。
他的指尖輕輕落在她的衣料上，動作放緩，沒有半分急躁，帶著沉斂的力道，一點點將她周身的空氣攏緊，帶著不容躲避的掌控感。微涼的指腹隔著輕薄布料輕輕摩挲，細微的觸感落在肌膚上，引得她周身泛起細碎的顫意，一點點攪散她僅存的清醒。
童言伊死死闔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不住地輕顫，肩背繃得筆首，連指尖都蜷縮起來。她分不清身體的顫抖是源於室內微涼的空氣，還是源於心底翻湧不息的恐懼與無措，亦或是那杯下肚的烈酒，在血管裡燒著，又讓神經變得麻木遲鈍。她沒有再躲閃，沒有再推拒，只是將自己更深地縮排酒精與麻木交織的混沌裡，用一層薄脆又脆弱的自我保護，將外界的一切隔絕開來，可那層屏障太不堪一擊，他稍一靠近，便碎得無影無蹤。
時間被拉得漫長又煎熬，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踱步。他動作輕柔地引著她起身，轉身踏入浴室，將她輕輕放進盛滿溫水的浴缸裡。
溫熱的水流頃刻將她包裹，暖意順著西肢百骸緩緩蔓延，稍稍熨平了她緊繃到發疼的神經，驅散了幾分心底的寒意，卻也讓周遭的氛圍變得更加曖昧不清，水汽氤氳上升，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道德與抗拒的邊界。
鬱景顥不過片刻，便在浴缸另一側坐下，與她隔了半臂的距離。浴缸的空間足夠容納兩人，可他卻沒有立刻靠近，只是微微後仰，靠在缸壁上，用那雙幽深如寒潭、又燃著暗啞火焰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那目光太沉，太燙，像實質的網，將她牢牢籠在其中，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輪廓，卻讓那股無聲的、帶著強烈佔有慾的張力，在狹小的浴室裡肆意瀰漫，濃得化不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拿起她平日裡慣用的沐浴海綿，擠上那瓶帶著幽蘭清香的沐浴露，輕柔地揉出綿密的泡沫，然後緩緩俯身，細緻地為她擦拭。
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細緻。從她纖細脆弱的脖頸，到單薄瘦削的肩胛，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順著修長筆首的雙腿，一路緩緩向下。每一寸肌膚，都被他裹著泡沫的海綿與溫熱的掌心慢慢撫過，沒有半分急躁，只有極致的耐心，與藏在溫柔底下，揮之不去的佔有。他的目光始終緊緊追隨著自己的手，像在端詳一件獨屬於自己、傾盡所有珍視的珍寶，專注得不容分毫打擾，眼底翻湧著滾燙的貪戀，與壓抑了整整一個月的情愫，濃烈，卻又被他死死剋制著，只露出溫柔的表象。
童言伊依舊閉著眼，身體在他的觸碰下僵硬如寒玉，連呼吸都變得淺而急促。溫熱的水流、他溫熱的掌心、空氣中纏繞的幽蘭香與曖昧水汽、還有他那道從未移開的、灼熱的凝視，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巨大而黏膩的網，將她死死困住，讓她無處可逃，無力掙扎。酒精一點點磨軟了她反抗的意志，讓她的西肢變得綿軟，讓她的心智變得混沌，而他此刻極致的溫柔，與此前失控的模樣形成了天壤之別，荒謬得讓她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錯覺——她竟覺得，自己是被“善待”的。
可她比誰都清楚，這份善待，本就建立在強迫與不平等之上，是他用偏執與掌控編織的牢籠，溫柔是假象，體貼是枷鎖，從頭到尾，她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擦拭結束，他起身，拿起一旁寬大柔軟的純棉浴巾，小心翼翼地將她渾身裹住，像裹著一件易碎的珍寶，打橫抱起，走出氤氳的浴室。臥室裡的睡眠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將一切都蒙上一層朦朧的濾鏡，虛幻得不像現實。他將她放在梳妝凳上，自己則站在她身後，取過吹風機，調至最溫柔的暖風，極其耐心、極其輕柔地為她吹乾長髮。
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她濃密柔軟的髮絲間，避開打結的地方，動作輕得生怕弄疼她，暖風柔柔拂過頸側，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順著皮膚滲入心底，竟讓她生出一絲陌生的、近乎依賴的悸動。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被人小心翼翼呵護，被人細緻入微照料，哪怕這份呵護帶著扭曲的佔有，依舊在她荒蕪冰冷的心底，劃出了一道細微的痕跡。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像一場精心編織、溫情脈脈的夢，他褪去所有冷酷暴戾的外殼，化身成最溫柔體貼的戀人，事無鉅細地照料她，無微不至地貼近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藏著濃烈到令人心悸的佔有，卻又用溫柔將其包裹，讓她逃不開，掙不脫，只能被動承受。
髮絲徹底乾透，柔軟地披散在肩頭。鬱景顥關掉吹風機，將它輕輕放在梳妝檯上，再次俯身，將她打橫抱起，一步步走向那張寬闊柔軟的大床。他動作極輕，將她放在床的中央，生怕驚擾了她一般，然後自己也緩緩躺上去，側身面對著她，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房間裡只開了那一盞昏暗的睡眠燈，光線朦朧曖昧，將兩人的輪廓揉得柔和，也將空氣中的張力拉到極致，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一聲滾燙，一聲冰涼，交織碰撞，擦出危險的火花。
鬱景顥緩緩伸出手，指尖極輕、極柔地撫上她的臉頰，從飽滿的額頭，到彎彎的眉眼，再到挺翹的鼻樑，最後輕輕停在她微微顫抖、色澤淡粉的唇瓣上。他的眸色深不見底，像藏著整片翻湧的星海，裡面壓著整整一個月未曾宣洩的思念與心緒，幾乎要決堤而出，卻又奇異地混合著一絲小心翼翼、近乎虔誠的溫柔，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寶寶……乖乖老婆……”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裹著濃重的情愫，與一種近乎痛苦的剋制，每一個字都沉得砸在她心上，“你說……一週三次哦。今天，是我們的第一次。
想要
寶寶了
把你交給我好不好？”
他竟真的記得。記得清晨她蜷縮在床頭，微弱又無助的討價還價，記得她紅著眼眶說要溫柔，記得她顫抖著說不能太頻繁，一週最多三次。此刻，心底的情愫己經快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可他卻依舊死死攥著這個微不足道的“約定”，不是殘存的理智，而是他扭曲又偏執的執念——他想遵守她的話，想順著她的意，想用這種方式，將她牢牢綁在自己身邊，讓她接受，讓她習慣，讓她再也離不開。
“我……會很溫柔的。”他像是在保證，又像是在安撫自己，低沉地低語著，溫熱的唇微微低下，輕柔地、試探性地，再次落在她的唇上。這個吻，比下午在梳妝檯前的觸碰更加深入，更加纏綿，卻又極致剋制，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力道與急切，生怕嚇到懷中這個讓他魂牽夢縈、又讓他痛苦不堪的人。
他的手掌，順著她身體柔和的曲線，極其緩慢地、帶著溫燙溫度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像點燃了一簇簇細小的火焰，燒得她皮膚髮燙，神經緊繃。他的吻也漸漸下移，從柔軟的唇瓣，蔓延到微涼的下巴，纖細的脖頸，凸起的鎖骨，溫柔而執著，帶著細細的觸碰，也帶著無聲的歸屬宣告。
童言伊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心底的恐懼與抗拒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勒得她喘不過氣，羞恥心與自我厭惡不斷翻湧，讓她恨不得立刻逃離這裡。可酒精放大了感官，讓她變得遲鈍又敏感，身體在他的溫柔觸碰下，漸漸失了力氣，變得綿軟，違揹著她的意志，一點點軟化。
“寶寶……
放鬆……
把你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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