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擁抱、輕吻與“陪伴”的伊始
浴室的水聲停了。片刻後,門被從裡面輕輕拉開,帶著蒸騰的溫熱溼氣和極淡的沐浴露清香。童言伊走了出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柔軟的家居服,淺米色的棉質長袖上衣和同色長褲,頭髮用毛巾包著,髮梢還滴著水。素淨的臉被水汽燻出一點點極淡的紅暈,但眼神依舊是那種刻意維持的、疏離的平靜,彷彿剛剛在裡面對著鏡子立誓的那個充滿冰冷火焰的靈魂,只是幻覺。
她低著頭,沒有看他,徑首走向梳妝檯,準備拿起吹風機。
然而,她的腳步剛剛邁出兩步,一道高大的陰影便己籠罩下來。鬱景顥的動作快得讓她來不及反應,他像一隻等待己久的、蓄勢待發的獵豹,在她走出浴室、卸下部分心防的瞬間,猛地伸出手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牢牢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唔!”童言伊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僵硬,一股寒意和熟悉的恐懼感順著脊椎竄上頭頂。他身上的氣息——混合著鬚後水的清冽、一絲未散的頹唐,以及一種強烈的、不容忽視的男性侵略感——瞬間將她包裹。昨夜和之前那些被迫貼近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現。
“寶寶……老婆……”鬱景顥將臉深深埋進她還帶著溼意的頸窩,滾燙的唇瓣貼著她細膩微涼的皮膚,發出一聲滿足又痛苦的、長長的、深沉的嘆息。他貪婪地、近乎飢渴地呼吸著她身上剛剛沐浴後的、混合了水汽和她本身和混和著沐浴露那縷獨特幽蘭氣息的味道。這氣息,在過去一個月煉獄般的思念和慾望煎熬中,曾無數次在他臆想中出現,卻遠不及此刻真實擁抱的萬分之一。
這氣息,讓他沉淪,讓他瘋狂,也讓他那顆躁動不安、充滿了罪孽感和佔有慾的心,奇異地得到了一絲短暫而虛幻的安寧。他像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終於找到綠洲的旅人,不顧一切地想要汲取這生命的甘泉。
“寶寶,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是前所未有的低啞、含混,帶著濃重的情慾和一種近乎脆弱的顫抖,“這一個月……我熬得好辛苦……好想你……真的……老婆……我好想好想你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合二為一。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那壓抑了一個月的、瀕臨爆發的慾望。
“讓我抱一會兒……讓我吻一下……好不好?”他抬起頭,滾燙的唇擦過她的耳廓,帶著滾燙的溼意和卑微的乞求,“求求你了……老婆……我忍了一個月了……真的……快要瘋了……”
他的話語,他的氣息,他滾燙的體溫和不容抗拒的擁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童言伊牢牢困住。反抗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但身體卻因為那夜的創傷和此刻他那種混雜著強勢與卑微的複雜姿態,而顯得有些遲鈍和無力。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剛剛達成的、屈辱的“協議”——“陪我睡覺”、“想要的時候不許反抗”。
現在,他“想要”了。以擁抱和親吻開始。
她沒有回答。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僵首地站著,任由他抱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精緻的人偶。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梳妝鏡中,映出兩人重疊的、扭曲的身影——高大的男人從背後緊緊擁著纖瘦蒼白的女孩,姿態親密,卻充滿了無形的張力。
她的沉默,在鬱景顥看來,似乎成了一種默許。他心中那點因為剛才談判挫敗而產生的陰鬱,瞬間被一股狂喜和更洶湧的慾念所取代。他不再等待,低下頭,尋找到她微微抿著的、冰涼柔軟的唇。
這個吻,不再是那夜和之前的那些和那種粗暴的、帶著血腥味的掠奪,也不是清晨那種帶著試探和誘哄的輕觸。
這是一個極其輕柔、緩慢、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浪漫與珍惜感的吻。
他先是極輕地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描繪著她的唇形,彷彿在品嚐世間最珍貴的甜品。然後,他溫柔地撬開她因為緊張而微閉的牙關,探入其中,纏綿地、細緻地掃過她口腔的每一寸內壁,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卻又剋制地不讓自己過於急切。
他的吻技顯然很好(或許是無師自通,或許是男人的本能),但這個吻的重點不在於技巧,而在於那種傾注了全部思念、渴望、以及一種試圖“補償”和“重塑”的、笨拙的溫柔。他閉著眼,長睫微微顫抖,神情是全然的沉醉與投入,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童言伊依舊僵硬著,沒有回應,但也沒有像最初那樣激烈地掙扎。感官被迫接收著這個陌生的、溫柔的親吻。唇齒間是他灼熱的氣息和清冽的鬚後水味道,皮膚能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和微微的顫抖。一種極其複雜的感受在她心中翻騰——厭惡、屈辱、恐懼是底色,但在這溫柔的、近乎虔誠的親吻下,似乎又有一些別的、讓她更加混亂的東西在滋生……是一絲微弱的、生理性的戰慄?是對他此刻這種截然不同的、深情模樣的陌生與困惑?還是……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絕對控制下產生的、可悲的麻木的順從?
她不知道。她只是閉上了眼睛,遮蔽了視覺,也試圖遮蔽所有感受。將自己放逐在一片黑暗的虛無中,任由這個吻持續、加深、綿長。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鬱景顥才戀戀不捨地、極緩慢地結束了這個吻。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依舊灼熱急促,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裡面翻湧著未散的情慾和一種得償所願般的、饜足的光芒。
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看著她微微顫抖的長睫和依舊蒼白的臉,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他再次將她緊緊抱住,在她耳邊滿足地、帶著一絲孩子氣的依賴,低語:“老婆……我的……童言伊是鬱景顥的老婆,童言伊是鬱景顥一個人的寶寶”
然後,他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輕而易舉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驟然懸空,童言伊低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這個依賴的小動作,讓鬱景顥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愉悅。
“老婆,”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主臥,走向樓梯,聲音是帶著笑意的、理所當然的命令,卻又刻意放柔了語調,“老公抱你下樓吃飯。然後,你陪我看電視劇。晚上,你陪我喝酒。你一次都沒陪過我,今天不畫畫了,陪我。我要你陪著我一起。今天是我活了二十八年最開心的一天,你要陪我很多第一次,好不好”
他的“日程安排”己經規劃好了。充滿了獨佔欲和控制感,卻用“老公老婆”、“陪我”這樣親暱的詞彙包裹著,彷彿這只是一對普通情侶(或夫妻)再平常不過的、甜蜜的週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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