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伊麵無表情地拿出兩萬塊現金,摺疊整齊,放進身旁那個黑色的鏈條小挎包裡。包裡除了她的隨身物品,還躺著那張鬱景顥隨手丟給她的黑金卡,以及一部款式最新、卻被全程監控的手機——手機裡的定位24小時開啟,通話、資訊、相簿全部被雲端同步,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那個男人的注視之下。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玄關,彎腰換上一雙白色的休閒鞋。
就在她低頭繫鞋帶的瞬間,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的左手手腕,以及裸露在外的左腳腳踝。
左手手腕上,戴著一條銀色金屬表面裡面是矽膠監控手鐲,寬寬的一圈,貼著皮膚,冰涼刺骨,內建精準定位與心率監測功能,只要她離開翡翠灣範圍超過一定距離,或者心率出現異常,鬱景顥的手機就會立刻收到警報。
左腳腳踝上,繫著一條不知什麼材質的銀色的腳鏈,鏈身掛著一個小巧的玉葫蘆吊墜,玉質溫潤,卻拴著她的腳踝,每走一步,玉葫蘆旁的小鈴鐺就會發出細微的“叮鈴”聲,清脆悅耳,卻像一把把小錘子,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那是鬱景顥親手給她戴上的。
他說,玉葫蘆保平安,鈴鐺響,我就知道你在哪。
多麼溫柔的話語,背後卻是最變態的掌控與囚禁。
那一瞬間,所有的隱忍、堅強、偽裝,在這冰冷的手鐲與刺耳的鈴鐺聲中,徹底崩塌。
童言伊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眼眶,視線瞬間變得模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鞋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為什麼?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過是想讓父母活下去,不過是想守住那個曾經溫暖的家,為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被剝奪自由,被囚禁在華麗的牢籠裡,被當成玩物一樣圈養,被用這種屈辱的方式時時刻刻監控,連腳踝上的鈴鐺聲,都要成為他宣示主權、掌控一切的工具?
她想哭,想尖叫,想發瘋一樣把這該死的手鐲和腳鏈砸碎,想衝出這棟地獄般的別墅,再也不回來。
她想逃,逃得遠遠的,逃到一個鬱景顥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不能。
她的母親還躺在醫院的高階病房裡,每天的醫藥費、護理費、治療費如同天文數字;
她的父親也經不住任何悲傷了。
,為了母親的病早己熬幹了心血,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
她是父母唯一的希望,是這個家最後的支撐。
如果她逃了,父母就只有死路一條。
為了父母,她只能忍。
忍下所有的屈辱,忍下所有的痛苦,忍下所有的不甘,乖乖做鬱景顥的金絲雀,乖乖待在他打造的牢籠裡,首到父母康復的那一天。
童言伊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極致,牙齒刺破了嬌嫩的唇瓣,一絲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劇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硬生生將快要決堤的眼淚逼了回去,只剩下眼底通紅一片,滿是破碎的倔強。
她鬆開唇,抬手擦去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拿起桌上的黑色挎包,轉身,毅然走出了別墅大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微涼的溼意,吹在臉上,讓她混亂的心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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