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女孩，妝容精緻，穿著昂貴的藍裙，卻雙眼通紅，滿臉淚痕，狼狽不堪，脆弱得一觸即碎。
“童言伊，你真沒用……”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罵道，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滿是自我厭惡。
“你居然連自己最親的父母都不敢面對，居然要靠撒謊來維持這份虛假的體面，居然要靠出賣自己來換他們的命……你太懦弱了，太可悲了……”
她撒謊了。對最親的人，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她扮演了一個“過得很好”的女兒，卻將最深的黑暗和痛苦獨自吞嚥。
她看著父母擔憂的眼神，卻只能用更多的謊言去掩蓋。
“童言伊……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沒用的廢物……”她低低地咒罵著自己，淚水洶湧，混合著口紅，在臉上糊成狼狽的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平息，只剩下空洞的抽噎。她扶著牆壁，艱難地站起來，走到洗手池前，開啟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試圖洗去淚痕，也洗去內心的狼狽和軟弱。
抬起頭，看著鏡中那個眼睛紅腫、臉色慘白、嘴唇上豆沙色口紅早己斑駁、像個被玩壞了的破布娃娃般的自己，她扯了扯嘴角。
看，這就是現在的你。一個靠謊言和出賣自己維繫著虛假平靜的、可悲的金絲雀。
擦乾臉上的水漬，她拿出那部被監控的手機，面無表情地編輯資訊，傳送給那個掌控她一切的男人：
“在醫院。下午去潤和百貨逛逛和書店。刷你的卡。”
傳送成功的那一刻，她彷彿己經看到，在城市另一頭的頂層辦公室裡，那個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平板上同步的監控畫面，看著她在洗手間裡崩潰哭泣，看著她強裝鎮定地傳送資訊，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志在必得的笑意。
那笑意，冰冷，偏執，令人作嘔。
離開醫院後，童言伊沒有按照司機的安排首接去潤和百貨店，而是讓老陳把車停在了市中心最大的書城門口，“瀚海書城”
書城共六層，藏書百萬，是她剛來這座城市時最嚮往的地方。那時候她沒有錢，不想進來。
老陳和小劉依舊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黑西裝，黑墨鏡，身姿挺拔，氣場強大，引得周圍的路人頻頻側目。
童言伊無視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麻木地走進書城。
撲面而來的書香氣息，混合著紙張與油墨的味道，是她久違的、能讓人心安的味道。
書城裡人很多，有揹著書包的學生，有戴著眼鏡的上班族，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安靜而平和。這裡沒有監控，沒有枷鎖，沒有掌控，只有知識與自由的氣息。
童言伊漫無目的地走在書架之間，手指輕輕劃過一排排整齊的書脊，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書名，心裡五味雜陳。
她走到繪畫專區，停下腳步。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繪畫教材，從基礎的素描、水彩，到高階的油畫、丹青，還有她最愛的二次元動漫人物繪製教程，每一本都是她曾經夢寐以求、卻買不起的書。
她伸出手，輕輕拿起一本《丹青技法精講》，書頁厚實，印刷精美，裡面的畫作栩栩如生，是她最愛的國風丹青。
又拿起一本《水墨山水從入門到精通》，翻開書頁，裡面的色彩搭配溫柔又治癒，像極了她曾經的夢想。
還有一本《二次元動漫人物繪製技法》，封面是可愛的動漫少女，是她少女時代最愛的東西。
她抱著這幾本書，繼續往前走，走到文學專區，隨手拿起一本《古詩詞鑑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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