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夜色漸淡，天邊泛起一層極淺極淡的魚肚白，新年的第一縷晨光，還未真正穿透雲層。
頂樓玻璃小屋裡的纏綿，不知持續了多久。
鬱景顥始終抱著她，捨不得鬆開半分，彷彿一鬆手，懷裡的人就會化作晨霧，消散不見。他將她裹進柔軟的毛毯裡，下巴抵在她汗溼的發頂，一遍遍輕吻著她的額頭、眉眼、鼻尖，動作虔誠得像在供奉此生唯一的信仰。
童言伊早己渾身脫力，連抬手指尖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在仙境與現實之間漂浮，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氣息，眼前是漫天尚未散盡的煙火餘燼，與天邊將亮未亮的微光交織在一起。
方才那些脫口而出的稱呼，那些不受控制的軟語，那些沉淪在溫柔裡的回應，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讓她羞恥，讓她心慌，更讓她絕望。
她竟然喊他老公。
她竟然在那樣的時刻，心甘情願地向他妥協，向他索要溫柔。
她明明清楚，這一切都是他精心編織的牢籠——浪漫是牢籠，溫柔是枷鎖，就連這片如夢似幻的仙境，都是他用來困住她身心的陷阱。
可她還是陷進去了。
陷得徹底，陷得無法自拔。
“寶寶，”鬱景顥低聲喚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回房睡，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抱著一碰就碎的琉璃。
童言伊沒有力氣回應，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任由他抱著自己，一步步走下樓梯，回到那間熟悉的主臥。
大床之上，還殘留著昨夜纏綿的氣息。
他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真絲床褥上，自己也隨之躺下，從身後緊緊擁住她，將她整個人都裹在自己的懷抱裡，下巴抵著她的頸窩，呼吸悉數灑在她細膩的肌膚上。
“老婆，新年快樂。”
“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以後每一年，我都要和你一起過。”
“你逃不掉的，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他低聲呢喃著，一句一句，全是偏執到極致的誓言，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卻又裹著化不開的溫柔。
童言伊閉上眼，淚水無聲地浸溼枕巾。
心，好痛。
痛得快要無法呼吸。
她想反抗，想逃離，想撕碎這層看似溫暖的假象，可身體卻誠實得可怕，貪戀著他懷抱的溫度，貪戀著他給予的安全感，貪戀著這份讓她羞恥，卻又無法割捨的依賴。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在疲憊與混亂中，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己經大亮。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落在柔軟的床褥上，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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