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過得怎麼樣……都不要再報給我。”
“我……不問了。”
最後三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電話那頭的楊悅，在聽到“解了所有限制”、“可以走了”、“協議作廢”這幾個詞時，睡意就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徹底懵了。他握著手機，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臥槽”兩個大字在瘋狂刷屏。
什麼情況？？？
老闆這是……瘋球了？？？還是我他媽沒睡醒在做夢？？？
解禁？放人？協議作廢？？？還送房送錢繼續付醫藥費？？？
這他媽是那個把童小姐看得比眼珠子還緊、恨不得拿根鏈子栓褲腰帶上、誰多看一眼都要挖人眼珠子的瘋批老闆鬱景顥能說出來的話？？？
昨天不還因為童小姐畫了幅畫署了個名就氣得要毀滅世界的樣子嗎？這睡了一覺（老闆好像根本沒睡？）就頓悟了？看破紅塵了？要立地成佛了？？？
還“不用再告訴我了”、“不問了”……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交代後事呢？？？
楊悅CPU都快乾燒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小心翼翼、充滿了難以置信地確認：“鬱、鬱總……您是說……解除童小姐的所有限制，讓她……自由離開？協議……作廢？以後……不關注她的訊息了？”
“是。”鬱景顥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是，鬱總。我……明白了。”楊悅強行壓下心中滔天的震驚和滿肚子的臥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而平靜，“我天亮就去辦。公寓的事，也會盡快落實好。”
“嗯。”鬱景顥應了一聲，似乎想掛電話，卻又停頓了一下，低聲補充了一句，像是說給楊悅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如果……她離開後，過得開心的話……”
他沒能說完，只是極輕地、近乎無聲地，幾不可聞地吐出了幾個字：“……那就好。”
然後，不等楊悅再說什麼，他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楊悅呆坐在床上，拿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來。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夢。
老闆真的……要放童小姐走了。
還他媽是這種“揮淚大贈送、從此相忘於江湖”的放法！
楊悅心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老闆受什麼刺激了？童小姐給他下蠱了？還是老闆得了什麼絕症開始安排後事了？ 他想起昨晚老闆讓他調看畫室監控時那陰沉得要滴水的臉色，又想起剛剛電話里老板那平靜到詭異的、彷彿抽空了所有生氣的語氣……一個更驚悚的猜測浮上心頭：老闆該不會是……因為太愛，愛到極致，所以選擇……成全？？？
臥槽！瘋批變情聖了？？？這劇本不對啊！！！
楊悅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他跟在鬱景顥身邊這麼多年，見識過老闆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冷酷，處理家族叛徒時的心狠手辣，對童小姐那更是偏執掌控到令人髮指。他一度以為，老闆這輩子都不可能對童小姐放手，哪怕兩人互相折磨到死。可現在……
愛到極致是成全？
老闆這是……真的愛慘了啊。愛到寧願自己痛死，也要放她自由。
楊悅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該佩服老闆這“幡然醒悟”的勇氣（雖然遲得離譜），還是該吐槽這劇情走向太過玄幻。但他知道，老闆的命令，必須執行，而且得執行得漂亮，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飛快地盤算天亮後要去翡翠灣處理的這一系列事情。手環腳鏈的解除需要專業技術人員，公寓要立刻物色，協議檔案要準備好作廢宣告，別墅的安置要交代陳姨他們……一堆事情等著他。
而電話這頭，1212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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