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窗邊?曬太陽?
鬱景顥愣了一下。自從病倒住院,他的活動範圍就只有這張病床,即便情況好轉,杜老也從未允許他下床活動。
可看著她眼中亮晶晶的期待,感受著窗外暖融融的金色陽光,他的心不可抑制地動搖了。
“可是……”他遲疑開口,“杜老他……”
“我們就在窗邊的沙發上坐一會兒,不做別的。”童言伊急切道,“我去問問護士,如果可以的話……就一會兒,好不好?你都躺了這麼久了……”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撒嬌意味,讓鬱景顥根本無法拒絕。他看了看窗外陽光,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眸,最終緩緩、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嗯。”
得到同意,童言伊眼中光芒更亮,立刻起身走到門口,對守在外面的特護低聲詢問。
特護遲疑片刻,看了看病房裡鬱景顥明顯好轉的氣色,又看了看童言伊懇切的目光,最終點頭叮囑:“時間不能長,十五分鐘。鬱先生不能用力,必須有人攙扶。如果有任何不適,立刻回床上躺好。”
“好的!謝謝!”童言伊連連點頭。
她和特護一起小心翼翼將鬱景顥從床上扶起。鬱景顥身體依舊虛弱,站起瞬間一陣眩暈襲來,身體晃了晃,很快穩住。在兩人攙扶下,他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挪到窗邊那張寬大的單人沙發旁。
坐下的瞬間,他長長舒了口氣,額頭己滲出細密冷汗。可當窗外毫無遮擋的金燦燦陽光毫無保留灑在身上時,一種久違的、溫暖而真實的感覺瞬間包裹了他。
不是病房裡恆定、帶著消毒水味的空調風,而是真正屬於自然、帶著生機的陽光溫度。
他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空氣中似乎混合了陽光的味道,還有遠處花園飄來的極淡花香。
童言伊在他身邊的地毯上坐下,背靠著沙發,也仰起頭享受陽光。她側過臉,看著鬱景顥閉目享受陽光的側臉,他蒼白的皮膚在陽光下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投下扇形陰影,嘴角微微上揚,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純粹平靜與安寧。
她的心也跟著柔軟平靜,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沙發扶手上、沒有輸液的那隻手。
鬱景顥的手指在她握上來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然後緩緩、輕輕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卻帶著全然的信賴與依戀。
兩人就這樣在晨光中靜靜坐著,沒有說話,只享受難得的寧靜溫暖,享受陽光灑在身上的感覺,享受彼此手心相貼的溫度。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真的停滯了。
就在這片歲月靜好的氣氛裡——
病房的門被“叩叩叩”敲響。
敲門聲不重,卻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童言伊和鬱景顥同時睜開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疑惑。
這個時間既不是醫生查房,也不是送藥,楊悅和陳君哲要來一般會先打電話。
會是誰?
特護走過去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白大褂、戴口罩和無框眼鏡的年輕男醫生,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氣質乾淨儒雅,手裡拿著病歷夾。
“你好,我是心內科新來的實習醫生,喬凡尼.安東尼奧·盧卡。”年輕醫生開口,普通話標準,只帶著一絲極淡的奇異腔調,聲音很好聽,“奉威爾遜博士的吩咐,來給鬱先生做一個簡單的晨間心肺聽診。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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