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嗚嗚嗚!!!” 被解開嘴上膠帶的易薇薇第一個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瘋狂地掙扎,眼中是徹底崩潰的恐懼,“景顥哥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饒了我!饒了我!我是愛你的啊!!爸爸!奶奶!小叔!救救我!救救我!!”
易湛河嗚咽地喊著“大嫂,小侄子”易清闕也嘶聲哭喊:“媽!娘,小弟,清陽!救我!我是你大哥啊!景顥!看在你媽的份上!看在你外婆的份上!饒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鬱有綱和鬱有財則對著鬱震霖瘋狂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甲板上,砰砰作響:“大哥!大哥救命啊!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也是被易薇薇那個賤人矇蔽的啊!大哥!看在我們是親兄弟的份上!饒我們一命!我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
唐藝新則是對著鬱景顥、楊悅、陳君哲,語無倫次地哭求:“鬱總!楊先生!陳先生!饒命!我也是被逼的!他們抓了我老婆孩子!我是不得己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給你們當狗!當什麼都行!饒了我!饒了我!!”
淒厲的哭喊,絕望的求饒,在空曠的海面上,被海風撕扯得支離破碎,顯得格外渺小,也格外……令人作嘔。
鬱景顥面無表情地聽著,嘴裡,似乎還在回味著那塊老灶糖最後的、苦澀的甜。他左手腕上的明黃色念珠,在寒風和海光中,微微晃動。右手,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條黑色陶瓷手鍊。
杜老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那五人的醜態,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他從隨身的布囊裡,又掏出了幾個小瓷瓶。走到那五人面前,不由分說,捏開他們的下巴,將裡面顏色詭異的藥丸,強行塞了進去。
“這是‘海噬’,”杜老的聲音是冰冷的,如同這海水,“專為你們搓的藥,不會讓你們立刻死。但會讓你們清晰感受到海水倒灌入肺、冰冷刺骨、窒息掙扎的每一分痛苦。意識會保持清醒,感官……放大。好好享受,這‘年夜飯’。”
喂完藥,杜老退後一步,對楊悅和陳君哲點了點頭。
兩人眼神一厲,同時喝道:“扔!”
保鏢們用力一推——
“噗通!”“噗通!”“噗通!”……
六聲沉重的落水聲,接連響起!
六個人如同被丟棄的垃圾,慘叫著,被冰冷的、墨藍色的海水瞬間吞沒!沉重的浮球和重物讓他們無法浮起,只能在海面下絕望地掙扎,撲騰,黑色的頭髮和灰色的囚服在翻湧的海水中時隱時現,伴隨著被海水嗆住的、劇烈的咳嗽和窒息的悶哼,以及被“海噬”放大後、那非人的、極致的痛苦呻吟!
海水冰冷刺骨,如同千萬根鋼針,瞬間穿透單薄的衣物,扎進皮肉,刺入骨髓!窒息感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壓在胸口,肺葉火燒火燎,卻吸不進一絲空氣!杜老的藥更是讓所有的痛苦,都放大了十倍、百倍!那是一種真正的地獄體驗,清醒地感受著自己被冰冷和窒息一點點吞噬,走向死亡,卻無能為力!
“啊——咕嚕嚕——救命——咳咳——!!”
海面上,只剩下絕望的、斷斷續續的撲騰聲、嗆水聲和那非人的慘哼。那五個身影,在海水中沉浮,掙扎,越來越無力,眼神中的光彩,迅速被極致的痛苦和死亡的陰影所取代。
易老夫人看到小叔子,親生兒子和親孫女(哪怕再不堪)如此慘狀,身體一晃,眼前發黑,差點暈厥過去,被旁邊的易清陽和鬱震霖連忙扶住。她嘴唇劇烈哆嗦著,老淚縱橫,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是她的骨肉啊!可他們犯下的罪孽……她有什麼資格求情?有什麼臉面求情?
鬱震霖扶著易老夫人,看著海水中那兩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如此下場,心中也是翻江倒海,複雜難言。恨嗎?恨。可看到他們此刻的慘狀,那血脈深處最後一絲微弱的牽連,還是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難受。但他同樣,無話可說。他們罪有應得。他們讓景顥變得瘋癲瘋魔,再無一點溫情,滅了他唯一陽光。
易清陽緊緊扶著母親,看著海水中掙扎的大哥和侄女,眼神是沉痛的,卻也有著一種“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的悲哀和決絕。他移開目光,不願再看。
而鬱景顥,緩緩地走到了船尾,站在欄杆邊,低頭,俯視著下方那翻滾著白色泡沫、隱約可見繩索劇烈晃動的海面。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黑暗。彷彿下面正在承受煉獄之苦的,不是六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五隻微不足道的、骯髒的蟲子。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看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對被扔下海的五人而言,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充滿了無法形容的痛苦和恐懼。對船上某些人而言,同樣是一種煎熬。
終於,當水下的掙扎漸漸變得微弱,繩索的抖動也不再那麼劇烈,嗆水聲和慘嚎聲幾乎微不可聞時——
鬱景顥緩緩抬起了手。
“拉上來。”
他的聲音,依舊是平靜的,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是!”楊悅和陳君哲會意,立刻動手,和小劉、老陳一起,用力將五條繩索快速拉回。將六個如同死狗般、臉色青紫、口鼻不斷溢位海水、身體因為寒冷和痛苦而劇烈痙攣抽搐的人,從海水中拖了上來,重重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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