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楊悅手中的訊號干擾器持續運轉,螢幕上的綠色進度條死死卡在五分鐘倒計時上,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監控遮蔽的視窗期轉瞬即逝,鬱景顥打了個乾脆利落的手勢,前鋒隊員率先從通風管道躍下,落地無聲,瞬間制住門口兩名分神的守衛,乾淨利落地捂住口鼻、擊暈在地,全程沒有發出半點異響。
餘下隊員迅速跟上,將西名守衛全部拖到角落隱蔽,陳君哲用保潔員的臨時身份卡刷過門禁,虹膜識別器則被提前準備好的仿生膜騙過,伴隨著一聲輕響,核心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向內側拉開一條縫隙。
一股濃烈的消毒水混合著詭異藥劑的氣味,瞬間撲面而來,與杜老研製的毒草氣息截然不同,這氣味冰冷、機械,透著反人道的陰森,光是聞上一口,就讓人渾身發緊。
鬱景顥率先閃身而入,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實驗室,心臟在瞬間驟然緊縮,周身的戾氣瞬間爆發到極致。
這間核心實驗室寬敞得驚人,西周擺滿了頂尖的基因測序儀、生物培養艙、精密藥劑操作檯,正中央的恆溫冷藏櫃通體銀白,玻璃門內,一排排密封血樣整齊排列,標籤上的中文名字刺得人眼睛生疼——童言伊、童建明、林婉,正是童言伊一家三口的血液樣本,被分門別類存放著,旁邊還貼著密密麻麻的研究資料,標註著“基因序列分析”“生物武器適配性”“異常基因提取”等觸目驚心的字樣。
阿卜杜勒正站在冷藏櫃前,背對著門口,身著白色長袍,手裡拿著一份研究報告,身旁圍著幾名科研人員,正低聲交談,語氣裡滿是貪婪與得意。他聽到合金門響動,以為是巡邏守衛,頭也沒回,語氣不耐地呵斥:“誰讓你們進來的?沒看到這裡正在進行核心研究嗎?滾出去!”
話音未落,他才察覺出不對勁,身後沒有絲毫回應,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屬於東方草藥的詭異氣息。
阿卜杜勒猛地轉身,當看到一群身著黑色潛行服、手持武器的陌生人闖入時,臉色瞬間大變,眼中閃過極致的驚愕與恐慌,隨即厲聲嘶吼:“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守衛!守衛呢!”
他的叫聲劃破了實驗室的寂靜,科研人員們嚇得渾身發抖,紛紛躲到實驗臺後,想要按下桌下的警報按鈕,卻被殿後的僱傭兵精準出手,麻醉針瞬間射出,悉數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我們是誰?”鬱景顥緩步上前,腳步沉穩,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實驗室凍結,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阿卜杜勒,一字一頓,字字泣血,“你取了我心愛之人的血,做著喪盡天良的研究,圖謀東方勢力,居然不知道我們是誰?”
“阿卜杜勒,你找的,就是我們。”
阿卜杜勒瞳孔驟縮,盯著鬱景顥,又看向他身後抱著密碼箱、眼神冰冷的杜老,瞬間反應過來,臉色慘白如紙:“是你……鬱景顥?還有你這個老東西!你們居然能找到這裡,居然能闖進來!”他徹底慌了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伸手就要去按身旁的緊急警報器。
“別動!”陳君哲瞬間舉槍,槍口對準阿卜杜勒,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刺耳,“敢碰一下,立刻讓你斃命。”
阿卜杜勒的手僵在半空,渾身發抖,看著眼前這群眼神決絕、殺氣騰騰的人,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遇到了小股入侵者,而是迎來了索命的死神。他目光掃過冷藏櫃裡的血樣,又看向杜老懷中的密碼箱,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又絕望:“就算你們進來了又怎麼樣?研究資料我早就備份了,血樣也不止這一份,你們毀不掉的!我在中東的武裝力量很快就會趕來,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毀不掉?”杜老緩步走出,蒼老的身軀站得筆首,眼中的恨意如同火山爆發,死死盯著阿卜杜勒,“你用我兒孫的血,做這種豬狗不如的研究,玷汙我杜家血脈,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你的所有陰謀,所有研究,全部化為烏有!”
他緩緩開啟懷中的密碼箱,三層箱蓋依次開啟,裡面的藥劑瓶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核心位置,那幾枚米粒大小的燼骨散氣溶膠膠囊,靜靜躺在軟墊上。
“你研製秘密武器,妄圖用我家人的血作惡,那我便用我的毒,讓你所有心血,付之一炬。”杜老的聲音嘶啞,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他拿起一枚膠囊,看向鬱景顥,“乖孫兒,讓隊員避開通風口,爺爺要送他一份大禮。”
鬱景顥點頭,示意全員退到實驗室另一側,遠離通風系統。楊悅立刻操控訊號干擾器,關閉實驗室的對外通風,只保留內部迴圈,確保毒劑不會外洩,也不會提前消散。
阿卜杜勒看著杜老手中的膠囊,眼中閃過恐懼,他能感受到那小小的膠囊裡,蘊藏著致命的危險,瘋狂地想要掙扎,想要嘶吼,卻被兩名僱傭兵死死按住,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杜老走到實驗臺與冷藏櫃中間,將燼骨散膠囊輕輕拋向空中。
膠囊在空中輕輕破裂,瞬間化作一團幾乎看不見的淡灰色霧氣,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這便是杜老耗時多日研製的絕殺之毒,燼骨散。
無色,無味,無形,肉眼難以察覺,專業儀器也無法檢測出毒素成分,只會被判定為普通空氣懸浮物。霧氣先是緩緩籠罩整個核心實驗室,附著在實驗裝置、研究資料、冷藏櫃表面,再慢慢滲透進裝置內部,融入血樣儲存液中。
起初沒有任何異樣,阿卜杜勒還以為是虛張聲勢,眼中閃過不屑,可短短十秒後,恐怖的景象驟然發生。
首先是實驗臺上的紙質研究資料,接觸到霧氣後,瞬間泛黃、酥脆,輕輕一碰,便化作白色粉末,隨風飄散;緊接著,精密的實驗儀器內部傳來細微的滋滋聲,電路板、晶片瞬間融化、損毀,螢幕瞬間黑屏,徹底報廢;最致命的是冷藏櫃,櫃門自動彈開,裡面的血樣儲存液瞬間變得渾濁,血液在液體中快速分解、消融,不過幾秒,童言伊一家三口的血樣,便徹底化為一灘清水,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關於基因研究的樣本,全部化為烏有。
而那些癱倒在地的科研人員,以及被按住的阿卜杜勒,皮膚接觸到霧氣後,先是泛起一陣紅疹,隨即渾身經脈劇痛,骨骼傳來寸斷般的折磨,卻不會立刻斃命,只能躺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叫,痛得渾身抽搐,醜態百出,正是杜老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折磨——讓他們親身體驗,當年童言伊一家被強行取血時的痛苦與絕望。
“啊!我的研究!我的資料!我的武器!”阿卜杜勒發出絕望的嘶吼,看著自己畢生的野心與心血,在眼前徹底覆滅,痛得撕心裂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鬱景顥,杜仲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不放過我們?”鬱景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徹骨的冰冷,“你傷害我的家人,用無辜者的血做邪惡研究,妄圖禍亂東方,你早就該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