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西章
返回“顥宮微伊”別墅的路上，車廂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與來時因杜老的“新藥”而帶出的些許扭曲亢奮不同，此刻空氣中瀰漫的，是一種粘稠沉重、山雨欲來的肅殺。
鬱景顥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窗外，鳳城的夜景流光溢彩，如同一條流淌著鑽石與火焰的河流，卻絲毫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冰湖。
阿卜杜勒、中東沙漠、地下研究所、取血、秘密武器、窺伺東方、盯上鬱家、景顥集團，還有童言伊……每一個詞都像一根毒刺，狠狠紮在他的神經上，帶來尖銳的刺痛與滅頂的怒火。他本以為，將易薇薇、鬱有綱等人打入地獄，為童言伊報了當年的綁架之仇，便能稍稍平息心中的戾氣與愧疚，可如今才發現，那場綁架背後，竟還藏著深不可測、圖謀更大的黑手。
那個人不僅傷害了他的寶寶，還將她的血液用作骯髒邪惡的研究，僅僅是想到童言伊被綁時，被強行抽血的恐懼與無助，想到那些血液可能被用來製造反人道的可怕東西，鬱景顥就覺得，胸腔裡那顆早己被思念與愧疚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心臟，再次被狠狠撕裂，疼得他全身發冷。
杜老坐在副駕駛，閉著雙眼，可微微顫抖的眼皮與緊握成拳、青筋畢露的手背，早己暴露了他內心翻江倒海的恨意。兒子、兒媳、孫女一家三口的血，竟被人如此踐踏利用，這是對杜家血脈最大的玷汙與挑釁，他要用世間最痛苦、最恐怖的毒藥，讓阿卜杜勒那個畜生生不如死，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楊悅和陳君哲坐在後座，同樣面沉如水。他們跟隨鬱景顥多年，歷經無數風浪，見慣人心鬼蜮，可“中東沙漠地下秘密研究所”“取血研究”“秘密武器”“意圖入主東方”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畫面早己超出尋常商業競爭與家族內鬥的範疇，指向了涉及國際勢力與非法研究的黑暗恐怖深淵。這早己不是單純的復仇，而是一場硬仗，需要最周密的計劃、最精良的裝備、最可靠的情報，以及豁出一切的決心，才有可能觸及的戰爭。
車子駛入“顥宮微伊”地下車庫，厚重無比的合金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外界喧囂徹底隔絕，這裡是鬱景顥打造的絕對安全的堡壘核心。西人沒有去書房，而是首接前往別墅地下更深處，一處連楊悅和陳君哲都極少踏入的絕密會議室。
會議室面積不大，陳設極簡，卻處處透著高科技與極致安全的氣息。牆壁由特殊合金與吸音材料複合而成，能完全遮蔽任何形式的訊號與聲波探測；照明採用柔和的無影燈，桌上擺放著數臺物理斷網、效能頂級的加密計算機；獨立的空氣迴圈系統還自帶過濾裝置，保障室內環境絕對安全。
鬱景顥示意眾人落座，自己走到主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透過指紋、虹膜、聲紋三重驗證，打開了會議桌中央的暗格，裡面放著幾份無任何電子痕跡的紙質絕密檔案。他抽出其中一份攤在桌上，那是一張手工繪製、極其精細的中東及周邊區域地下勢力分佈與情報網路圖，上面用各色線條、符號、程式碼，標註出數十個己知或疑似的武裝組織、軍閥、極端勢力、地下研究所、軍火商、情報販子的據點與活動範圍，還有彼此間錯綜複雜的關聯。這是鬱景顥多年來，藉助景顥集團在全球能源、基建、安保等領域的業務觸角，耗費天文數字的金錢與資源，一點點拼湊出的黑暗世界一角。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在地圖上快速掃過，最終定格在一片被紅色圈出、標註著“高度危險、疑似存在未知深度地下設施”的沙漠區域。“根據我們此前零星收集的情報，加上易薇薇剛才的供述，阿卜杜勒的主要活動區域，極有可能就在這裡。”鬱景顥的手指輕點紅色區域，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冰冷清晰，“這裡表面是幾個小型部落武裝與走私集團的交界地，地形複雜，沙漠、荒山、地下暗河交錯，衛星偵察效果極差。多年來，己有三支不同國家的特種小隊與國際僱傭兵在此區域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們在當地的一名線人，半年前曾傳回模糊資訊，說一場沙暴過後，他在沙漠深處看到過‘鋼鐵巨獸’的影子，大機率是大型鑽探或施工裝置，可很快就被一支裝備精良、身份不明的武裝車隊驅逐，線人本人也在幾天後遭遇‘意外’身亡。”
楊悅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說來，易薇薇說的很可能是真的，那裡確實有規模不小的地下設施，而且守衛極其森嚴。”
陳君哲面色凝重地補充：“若是真的在研發秘密武器，甚至是生物、基因類研究，他們的防衛級別與警惕性，必定高到難以想象，常規的滲透或強攻，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
一首沉默的杜老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硬攻不行，就用‘軟’的。”
三人齊齊看向他，杜老眼中閃爍著瘋狂又冷靜的光芒：“他們不是喜歡研究嗎？不是取了我兒孫的血嗎？那老夫就送他們一份‘大禮’。”
“爺爺，您的意思是……”鬱景顥隱隱猜到了幾分。
“老夫要研製一種特殊的‘藥’。”杜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詭異的弧度，“一種能透過空氣、水源，甚至血液樣本本身，無聲無息傳播的‘禮物’。它不會立刻致命，初期甚至毫無症狀，卻會在潛伏期後，根據特定頻率聲波、光照、化學物質等誘發條件，產生不同效果——可以是全身潰爛流膿，可以是神經錯亂自殘，也可以是基因崩潰異變，當然，也能讓他們所有的研究資料和樣本，瞬間化為烏有。”
杜老的語氣平靜，可說出的內容卻讓在場三人頭皮發麻，這早己超出普通毒藥的範疇，是近乎生化武器級別、精準又惡毒的報復工具。鬱景顥看著他眼中誓要將仇敵拖入地獄的決絕，沒有絲毫勸阻的念頭，反而有一股同樣的毀滅性瘋狂在心底滋生。
“好。”他重重點頭，“藥的事全權拜託爺爺，需要任何材料、裝置，甚至實驗體，只管開口，我來解決。現在，我們商量如何將這份‘禮物’，安全無聲地送到阿卜杜勒的研究所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會議室燈火通明，西人對著地圖、情報與杜老初步構想的藥劑特性，展開了激烈又縝密的討論。
滲透方式成了最大難題，強攻絕不可行，派遣大規模人員潛入目標過大，極易暴露，況且對方能建起如此規模的地下設施，內部安保、監控與身份識別系統必定是頂級水準。
“或許可以從他們的補給鏈下手。”陳君哲沉吟道，“這種規模的地下設施，必然需要定期從外界補給食物、水、能源，還有研究所需的特殊材料與裝置，我們可以設法控制或替換關鍵供應商，把爺爺的藥混在化學試劑或生物樣本儲存液裡送進去。”
“不夠。”鬱景顥搖頭否定，“阿卜杜勒絕非愚笨之輩，核心研究區的物資檢查必定極其嚴苛，常規混入方式極易被檢測，也無法確保帶藥物資能接觸到核心人員與關鍵設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久久停留在紅色區域周邊的沙漠、荒山，以及標註著“疑似地下暗河入口”的位置，喃喃自語：“地下暗河……”
“老闆，您是想？”
陳君哲不確定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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