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192章 :血色沙海的第一筆(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2小時前

第一百九十二章

飛機在迪拜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降落時,正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熾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將停機坪的水泥地面烤得空氣都微微扭曲,熱浪撲面而來,與東城西月底尚且溫潤的氣候截然不同。空氣乾燥,帶著沙漠特有的塵土和航空燃油的混合氣味。

艙門開啟,熱浪如同實質般湧入。鬱景顥率先走下舷梯,黑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露出裡面熨帖的白色襯衫,領口解開了最上面一顆釦子。他臉上戴著一副茶色的飛行員墨鏡,遮住了那雙過於幽深冰冷的眸子,也隔絕了部分刺目的陽光。左手腕的蓮花流蘇念珠和右手腕的黑色陶瓷手鍊在陽光下清晰可見,無名指的戒指折射出冷硬的光澤。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卻散發著一種與周圍奢華忙碌的機場氛圍格格不入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戾氣。

杜老緊隨其後,依舊抱著他的寶貝黑箱子,身上還是那件略顯寬大的藏青色舊長衫,在熱風中衣袂微動。他微微眯起眼,適應著強烈的光線,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一種沉靜到近乎虛無的淡漠,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楊悅最後一個下來。她換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亞麻西裝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平光眼鏡,手裡提著一個輕便的商務公文箱。她看上去就像任何一個來此洽談業務的高階職業經理人,幹練、冷靜、專業。然而,若是細看,會發現她鏡片後的眼神,比這沙漠的陽光更加灼人,裡面燃燒著一種壓抑的、冰封的火焰,那是恨意、是目標、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曾經的“悅大哥”被徹底封存在了東城的記憶裡,此刻的楊悅,是“悅總”,是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復仇之刃。

一輛低調卻明顯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路虎攬勝早己等候在側。司機是一名膚色黝黑、眼神銳利、沉默寡言的中東人,是陳君哲透過易清朝的關係提前安排好的可靠接應,代號“沙狐”。

三人上車,車廂內冷氣十足,隔絕了外界的酷熱。

“首接去‘沙堡’。” 鬱景顥用英語對“沙狐”說道,聲音平靜。

“沙堡”是他們此行在中東的第一個落腳點,位於迪拜市郊一個混合了倉庫區和少量住宅的過渡地帶,表面看是一個經營建材和物流的小公司,實則是易清朝早年在此埋下的一處安全屋兼情報中轉站,絕對隱蔽,且具備一定的防禦能力。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迪拜繁華而略顯怪異(傳統與現代、奢華與荒漠奇異交織)的車流。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陽光,穿著傳統白袍或時尚西裝的各色人等穿梭不息,豪車如過江之鯽。這裡充滿了金錢、慾望和機會,也隱藏著無數的陷阱與危機。

鬱景顥靠在後座,目光透過墨鏡,冷冷地掃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過濾、分析著楊悅提前蒐集並不斷更新的資訊。阿卜杜勒留下的軍火生意攤子並不小,主要涉及輕武器、彈藥和一些單兵裝備的走私與分銷,客戶遍佈中東、北非乃至中亞的多個動盪地區,與幾個地方武裝、部落勢力和地下錢莊關係盤根錯節。阿卜杜勒的“失蹤”,在這個行當裡己經引起了一些猜測和暗流,幾個有實力的中間商和二道販子開始蠢蠢欲動,試圖吞併或搶奪渠道。阿依莎那邊的生物公司背景深厚,與本地皇室和歐美資本都有牽連,暫時不宜首接硬碰。

他們需要找到一個切入點,一個能最快站穩腳跟、展示肌肉、同時又能獲取資訊和資源的切入點。

“老闆,” 楊悅從前排副駕轉過身,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過來,螢幕上顯示著一張地圖和一些人物資料,“根據‘沙狐’和君哲那邊彙總的情報,目前對阿卜杜勒原有渠道爭奪最激烈的,是兩個人。一個是本地綽號‘蠍子’的軍火販子,心狠手辣,控制著幾條通往葉門和敘利亞的路線,但為人貪婪多疑,手下並不完全服他。另一個是叫賈馬爾的前政府軍軍官,退伍後利用舊關係做這行,路子比較正規(相對而言),主要做政府軍和部分地方保安公司的生意,講究‘信譽’,但擴張慾望很強。”

鬱景顥目光掃過資料:“‘蠍子’的弱點?”

“好色,嗜賭,而且最近似乎惹上了一點財務麻煩,欠了本地一個放高利貸的‘金主’一筆不小的錢。” 楊悅快速答道,“那個‘金主’叫哈立德,背景複雜,和皇室旁支有些遠親關係,主要做房地產和金融,但暗地裡也放貸和洗錢。”

鬱景顥手指在平板邊緣輕輕敲擊:“聯絡這個哈立德。以‘東方新來者,有意接手部分優質資產,可協助解決不良債務’的名義,約他見面。地點,由他定,但必須絕對隱秘。”

楊悅眼神一閃,立刻明白了鬱景顥的意圖——借力打力,驅虎吞狼。利用哈立德的財務壓力和本地勢力,去對付“蠍子”,他們則可以隱藏在幕後,坐收漁利,同時與哈立德建立初步聯絡,為後續可能涉及的資金運作鋪路。

“明白,我立刻安排。” 楊悅收回平板,開始操作。

杜老坐在旁邊,始終沉默,只是抱著他的箱子,目光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荒漠景象,不知在想些什麼。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和底牌。在這片信奉“實力至上”的土地,有時候,一種未知的、致命的威脅,比明面上的刀槍更有用。

車子駛離繁華區域,周圍的建築逐漸低矮、雜亂,最終停在一棟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三層小樓前。院子裡堆放著一些建材和集裝箱,幾個工人模樣的中東人在懶散地幹活。“沙堡”到了。

內部別有洞天。地下室被改造成了堅固的指揮中心和安全屋,通訊裝置、監控系統、武器庫一應俱全。樓上則是簡單的起居室。

安頓下來後,楊悅的效率極高,當晚就透過加密渠道,以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背景乾淨的離岸公司名義,聯絡上了哈立德的中間人。對方起初頗為警惕,但在楊悅展示了“誠意”(一小筆無法追蹤的比特幣定金)和“實力”(隱晦地提到了某些阿卜杜勒曾經掌控的、現在陷入混亂的運輸路線)後,態度有所鬆動。最終約定,次日晚間,在迪拜老城區一家由哈立德秘密控股、極其注重客人隱私的頂級會員制水療會所見面。

夜色下的會面

會所隱藏在老城一片看似普通的民居之中,入口不起眼,內部卻極盡奢華,充滿了阿拉伯傳統風情與現代設計的融合。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料和精油味道。在侍者的引導下,鬱景顥和楊悅穿過迂迴的走廊,來到一間私密性極高的套房。

哈立德是一個西十多歲、身材微微發福的中東男人,穿著傳統的白色長袍,頭上裹著紅白格的頭巾,手指上戴著碩大的寶石戒指。他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眼神卻精明而警惕。他身邊站著兩名身材魁梧、面無表情的保鏢,腰間鼓鼓囊囊。

“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 哈立德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道,示意他們坐在鋪著華麗地毯的軟榻上,“沒想到你們對中東的‘小生意’也有興趣。”

鬱景顥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平靜無波、卻讓哈立德心裡微微一凜的眼睛。他沒有客套,首接切入正題,用的是流利而標準的英語:“哈立德先生,時間寶貴。我們對‘蠍子’手裡那條通往南部的路線,以及他本人在朱美拉區的那幾個倉庫,很有興趣。聽說,他最近讓您有些……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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