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變得銳利:“哦?朋友的訊息很靈通。不過,‘蠍子’雖然討厭,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動的。他在這一行,也有些年頭了。”
“正因為有年頭,所以留下了足夠的‘把柄’和‘敵人’。” 楊悅介面,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裙裝,顯得冷豔而專業,聲音平穩,“我們不需要您親自出手。只需要您提供一點……小小的便利,比如,他下次重要交易的時間、地點,以及……他那些不太安分的手下的動向。剩下的,我們會處理。事成之後,‘蠍子’欠您的那筆錢,連同利息,會雙倍奉還。那條路線和倉庫的收益,我們可以談一個讓您滿意的分成比例。”
哈立德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一男一女。男的氣質冷厲,絕非尋常商人;女的幹練精明,句句切中要害。他們看起來不像吹牛,而且顯然做了功課。阿卜杜勒失蹤後留下的權力真空,確實誘人。“蠍子”那個混蛋最近仗著吞了阿卜杜勒一點殘渣,尾巴翹上天,連他的賬都敢拖,確實該敲打敲打。
“你們……打算怎麼做?” 哈立德緩緩問道,這等於默許了合作。
鬱景顥重新戴上墨鏡,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決斷:“讓他消失得合情合理,比如……黑吃黑,或者,被更貪婪的‘合作伙伴’反噬。不會牽連到您。”
哈立德與鬱景顥對視了幾秒,似乎在權衡風險與收益。最終,他哈哈一笑,舉起桌上的銀質咖啡杯:“我喜歡和乾脆的人做生意。細節,讓我們的人稍後詳談。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沙漠邊緣的“意外”
三天後,深夜。
距離迪拜市區一百多公里外的沙漠邊緣,一個廢棄的小型煉油廠附近。這裡是“蠍子”與來自南亞某地的“大客戶”進行一筆重要軍火交易的地點。交易數量不小,涉及一批嶄新的突擊步槍和配套彈藥。
“蠍子”親自帶隊,帶著七八個心腹手下,開著一輛加固的越野車和一輛廂式貨車,提前到達,檢查了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對方“客戶”的車隊也在約定時間出現。
然而,就在雙方驗貨、準備交接的剎那,異變陡生!
原本寂靜的沙漠夜空,突然被幾聲尖銳的、經過消音的槍響打破!“蠍子”身邊兩名負責外圍警戒的心腹,哼都沒哼一聲,首接撲倒在地,額頭上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
“有埋伏!”“蠍子”又驚又怒,立刻躲到車後,拔槍還擊。他的手下和“客戶”的人也亂作一團,紛紛尋找掩體,盲目開火。但對方的槍法極準,火力點分佈刁鑽,顯然是專業人士,而且人數似乎不少。
交火持續了不到五分鐘。“蠍子”這邊就倒下了大半,他自己手臂也中了一槍。對方的“客戶”更是死傷慘重,帶頭的人被一槍斃命。
就在“蠍子”絕望地以為自己要完蛋時,對方的火力突然減弱,然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用阿拉伯語透過擴音器傳來:“‘蠍子’,你的生意,還有你的命,有人看上了。放下武器,走出來,或許能留條活路。”
“蠍子”又驚又疑,但看著身邊所剩無幾、人人帶傷的手下,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條。他咬了咬牙,扔掉了槍,高舉雙手,從車後走了出來。
黑暗中,走出幾道全身籠罩在黑色作戰服、戴著夜視儀和麵罩的身影,動作迅捷如豹,瞬間將“蠍子”和他剩下的人制服、捆綁、堵嘴。那些人迅速清理現場,將“蠍子”這邊和“客戶”帶來的軍火、現金全部搬上他們開來的、沒有任何標識的越野車。臨走前,他們還在“蠍子”那輛貨車的駕駛室,扔下了一個小小的、屬於之前被“蠍子”黑吃黑過的另一個小軍火販子的標誌性信物。
然後,這些人如同幽靈般消失在茫茫沙漠夜色中,只留下幾具迅速冰冷的屍體,和兩輛空空如也、被打成篩子的車輛。
整個行動,從開始到結束,不到十五分鐘。乾淨,利落,致命。
遠處一個沙丘後,鬱景顥、楊悅和“沙狐”坐在一輛偽裝過的越野車裡,透過無人機和夜視裝置,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動手的,是“沙狐”透過秘密渠道僱傭的一支國際頂尖的、只認錢不認人的小型僱傭兵隊伍,任務完成後即刻離境,不會留下任何線索。
“現場會指向那個小軍火販子的報復,或者‘客戶’黑吃黑。” 楊悅看著螢幕,聲音冰冷,“哈立德的人會在‘適當’的時候,‘發現’現場,並‘證實’這一點。‘蠍子’和他的核心手下消失,他的地盤群龍無首。我們透過哈立德放出的訊息,以及之前接觸的‘蠍子’手下中幾個早有異心的小頭目,很快就能接手大部分渠道和倉庫。抵抗的,就讓他們和‘蠍子’一樣消失。”
鬱景顥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看著遠處開始燃燒的貨車(僱傭兵臨走時扔了燃燒裝置),火光映在他冰冷的墨鏡片上,跳躍著殘忍的光芒。
這是他們在中東落下的第一子,染血的第一筆。
沒有仁慈,沒有猶豫,只有最首接、最有效的弱肉強食。在這片土地上,想要活下去,想要站穩,想要擁有尋找和保護的力量,就必須比狼更狠,比蠍子更毒。
車子悄然發動,調頭,駛向黑暗深處。身後的火光漸漸變小,最終融入無邊的沙漠黑夜。
迪拜的繁華夜景在天邊閃爍,宛如海市蜃樓。而真正的廝殺,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