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198章 :香港、伊仁堂、八字迷蹤(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0小時前

第一百九十八章

2022年8月下旬,香港,中環,某條不起眼的後巷。

溼熱的空氣混雜著老城區特有的陳舊氣味,與遠處維多利亞港飄來的淡淡海腥交織在一起。洛倫迪和喬凡尼,此刻分別化名為“墨洛納”與“墨尼奧”,正站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深棕色木門前。木門上方,掛著一塊小小的木質匾額,字跡古樸,用繁體字刻著三個字——伊仁堂。

這間藥堂門面極小,沒有任何櫥窗,與兩旁燈火通明、售賣參茸海味或傳統涼茶的店鋪格格不入,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與神秘。若非他們動用了阿爾托維蒂家族在亞洲最隱秘的情報網,結合從陳大醫那裡得到的模糊線索,在香港、東京、新加坡等地輾轉排查近一個月,又耗費巨資打通無數中間環節,恐怕根本無法鎖定這個看似普通、實則水潑不進的隱秘藥堂。

兩人臉上都覆蓋著一層極其精緻的東方風格人皮面具。洛倫迪化身的墨洛納,是個年約三十、面容略顯蒼白陰柔的男子,戴著金絲邊眼鏡,身著剪裁得體的手工定製西裝,氣質介於學者與富商之間,眼神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焦慮與決絕。喬凡尼化身的墨尼奧,則是西十多歲、膚色黝黑、身材精悍的模樣,穿著普通黑色夾克,看著像沉默寡言的保鏢或隨從,可偶爾抬眼時,銳利的目光足以讓普通人膽寒。

墨洛納上前一步,用流利但略帶異國腔調的粵語,低聲報出一段冗長複雜的暗語。這是他們花費重金,從一位早己退隱江湖、曾與伊仁堂有過一絲交集的南洋老華僑那裡買來的敲門磚。

木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深藍色棉布短褂、面無表情的老者探出半張臉,眼神渾濁,一言不發地靜靜審視著兩人。聽完暗語,老者渾濁的眼珠微微動了動,側身讓出通道。兩人不敢耽擱,閃身而入,厚重的木門在身後悄無聲息地合攏,徹底隔絕了門外的喧囂。

門內別有洞天。穿過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昏暗狹窄過道,眼前豁然開朗,一方不大卻極為雅緻古樸的庭院映入眼簾。青石板鋪就地面,角落種著幾叢翠竹與一株虯勁的老梅,牆角傳來潺潺流水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沁人心脾,將門外的燥熱與嘈雜徹底隔離開來。

庭院正對著一間敞開的廳堂,廳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案,案後坐著兩個人。

主位上的男子約莫三十出頭,五官端正、氣質沉穩,眼神銳利如鷹隼,身著合體的深灰色中山裝,坐姿筆挺。他左手自然搭在膝上,右手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玉膽,玉料相互摩擦,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聲響。男子臉上戴著一副銀色金屬面具,遮蓋了上半張臉,只露出鼻樑以下的部分,面具邊緣雕琢著繁複雲紋,泛著冷冽光澤,讓人看不清他完整的神情,更添幾分神秘與壓迫感,此人正是化名“杜龍宴”、坐鎮東城與香港的陳君哲。

主位側後方的酸枝木太師椅上,坐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他穿著寬鬆藏青色道袍,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起,頜下留著三縷飄逸長髯,面容清癯、膚色紅潤,一雙眼睛總是笑眯眯地彎著,看似對世間萬物都滿懷善意,可眼底深處偶爾掠過的精光,卻能洞悉一切,比面具更讓人捉摸不透,這便是“笑面虎”二師爺牛膝——柳希辭。

兩人踏入廳堂,杜龍宴面具下的目光只是淡淡掃過,沒有任何言語,依舊不緊不慢地把玩著玉膽。柳希辭則笑容可掬地主動開口,聲音清朗溫和,帶著些許京片子口音:“喲,稀客稀客。能敲開伊仁堂這扇門的,都不是一般人。二位遠道而來,不知是求醫,還是問藥啊?”

墨洛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與恭敬:“見過二位先生。在下墨洛納,這是隨從墨尼奧。我們……是為求藥而來。”

“哦?求藥?”柳希辭輕輕捋了捋長鬚,笑容絲毫未變,“我伊仁堂的藥,可不是街邊的涼茶,能隨便求取的。不知閣下所求,是治什麼病症的藥?又是為誰而求?”

墨洛納早己備好說辭,沉聲道:“是為一位至親。她因意外重傷,顱腦受損,沉痾不起,昏迷經年。我們尋遍天下名醫,皆束手無策。聽聞伊仁堂有通天手段,可活死人、肉白骨,故此特來懇求,懇請賜予靈藥,救我至親性命!”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裡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情真意切。

杜龍宴把玩玉膽的手微微一頓,面具後的目光銳利了幾分,卻依舊沉默不語。

柳希辭臉上笑容未減,眼中卻快速閃過一絲精光:“顱腦重傷,昏迷經年……這可是極難醫治的重症。我伊仁堂的藥,雖有幾分奇效,卻也並非包治百病。況且……”他故意拖長語調,笑眯眯地看向墨洛納,“是藥三分毒,尤其是我這裡的藥,更講究‘緣’字與‘合’字。若是機緣不合、藥性不合,強行用藥,與毒藥無異。”

墨洛納立刻接話,語氣愈發懇切:“只要能救至親,無論何種代價,我們都願意承擔!只求先生賜藥!”

柳希辭搖了搖頭,依舊是那副和煦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伊仁堂不容置疑的古怪規矩:“代價?錢財乃是身外之物。老夫說了,我堂求藥,講究的是‘緣’與‘合’。今日時辰不錯,老夫心情也尚可,便破個例。”

墨洛納心中一緊,誤以為對方嫌誠意不足,連忙開口:“前輩,這只是定金,只要能拿到藥,後續……”

“打住打住。”柳希辭擺擺手,首接打斷他,臉上笑容依舊,可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卻沒了半分溫度,“我說了,金銀財物,伊仁堂不收。我堂第一條規矩,不談錢財,只看緣分,還有八字。”

“八字?”墨洛納聞言,不由得一愣。

“對嘍!”柳希辭慢悠悠喝了一口酒,咂咂嘴,一副“你總算問到關鍵”的神情,“救人如渡劫,藥石如橋樑。這橋不是誰想走就能走的,得看求藥之人的氣運,合不合這橋的時辰與氣場。簡單來說,把你所求藥的那位病人的生辰八字,精確到年月日時,一併報上來。老道我掐指一算,便知今日此時、此地此人,與我要取出的靈藥,有沒有半分緣分。若是有緣,分文不取,藥你首接拿走;若是無緣……”

他再次拖長語調,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令人心顫的威壓,“那就只能請二位,改日再來了。”

“敢問前輩,八字如何演算法?需要多久?”墨洛納沉聲問道,神色愈發鄭重。

“怎麼算,那是老夫的本事。”柳希辭笑嘻嘻地晃了晃手裡的酒壺,“至於耗時,全看心情。可能一炷香,可能一盞茶,也可能……算到明日。怎麼,等不及?”

墨洛納與身後的墨尼奧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何止是等不及,病床上的童言伊每分每秒都身處險境,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可眼前這位看似隨性的老者,還有那位氣場冰冷的面具男子,都讓他們感受到極強的壓迫感,根本不敢有絲毫冒犯。

“我們等。”墨洛納沒有絲毫猶豫,果斷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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