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是一個寬敞的、燈火通明的儲存大廳。一排排高大的金屬貨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規格的低溫冷藏箱、密封培養罐、以及貼滿危險標識的藥劑箱。幾十名穿著白色或灰色防護服的研究員和武裝守衛,正驚慌失措地試圖拿取武器或奔向控制檯。看到破門而入、滿身殺氣的不速之客,頓時一片大亂。
“敵襲!開火!”
“保護樣本!”
零星的槍聲響起,子彈打在金屬貨架上濺起火花。
鬱景顥根本無視那些飛射的子彈,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瞬間鎖定了大廳深處一個獨立的、帶著多重鎖具和顯示屏的銀色冷藏櫃,螢幕上正顯示著內部溫度和物品列表,其中一行赫然是“SERPENT-K-7 ANTIDOTE(蛇毒K-7抗毒血清)”——這正是杜老判斷的、可能對楊悅所中毒素有效的關鍵成分!
“那裡!” 鬱景顥長刀一指,身體己經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墨麟”刀光爆起,化作一片死亡的幽藍光幕,所過之處,試圖阻攔的守衛如同被收割的麥草,慘叫著倒下一片。他沒有絲毫留情,刀刀致命,鮮血瞬間染紅了潔淨的地面。
七名隊員緊隨其後,組成突擊陣型,用精準的點射和兇悍的近身格鬥,清理著兩側的敵人,為鬱景顥開闢道路。
慘叫聲、槍聲、怒吼聲、玻璃器皿破碎聲、警報聲……在這地下空間裡交織成一曲血腥的死亡交響樂。
鬱景顥如同死神降臨,幾個起落便衝到了銀色冷藏櫃前。櫃門是電子密碼鎖加物理鎖。他沒有時間破解。“蝕金水”澆在鎖具上,一陣白煙冒起,鎖芯迅速腐蝕。他揮刀猛劈!
“鐺!” 合金櫃門被劈開一道裂縫。他探手進去,不顧低溫的灼痛,一把抓住裡面那幾支標註著“SERPENT-K-7 ANTIDOTE”的淡藍色藥劑管,塞進貼身的防震盒裡。同時,目光快速掃過旁邊的其他藥劑和樣本,將幾種看起來可能有用或危險的,也一股腦掃入一個早己準備好的保溫袋。
“解藥到手!撤!” 鬱景顥厲喝。
“老闆!他們啟動了自毀程式!還有三分鐘!” 一名隊員指著大廳一側控制檯上瘋狂跳動的紅色倒計時喊道。
“C組!強攻!釋放‘沙影’!” 鬱景顥對著通訊器吼道,同時帶頭向來的方向衝殺。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據點正門方向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和更加密集的槍聲!杜老率領的C組開始了強攻。緊接著,一股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黃色煙霧,順著通風管道和炸開的缺口,迅速在據點內部瀰漫開來——“沙影”毒氣被釋放了!
煙霧所過之處,那些來不及戴上防毒面具的研究員和守衛,頓時發出淒厲的咳嗽和慘叫,皮膚迅速起泡潰爛,眼球充血凸出,痛苦地倒地抽搐,呼吸在短時間內衰竭。
鬱景顥等人早己提前服用瞭解毒劑並戴上了特製面罩,不受影響。他們如同虎入羊群,趁著敵人陷入混亂和毒氣折磨,以最快的速度向出口殺去。
沿途一片煉獄景象。毒氣肆虐,自動防禦武器被“蝕金水”破壞,守衛在毒氣和精準火力的雙重打擊下成片倒下。鬱景顥渾身浴血,手中的“墨麟”己經砍得捲刃,但他眼神依舊冰冷,動作沒有絲毫遲緩,只有一個念頭——衝出去,把解藥帶回去救悅哥!
當他帶著僅剩的五名隊員(兩人在混戰中犧牲)終於衝出那條狹窄的應急通道,重新呼吸到外面冰冷但“清新”的空氣時,身後巖山內部,傳來了沉悶的、連環的爆炸巨響!整個山體都在微微震動,火光和濃煙從幾個出口噴湧而出。自毀程式被徹底引爆,加上杜老他們放置的炸藥,將“紅蠍”據點徹底變成了一座埋葬秘密與死亡的墳墓。
遠處,負責佯攻和接應的C組車輛轟鳴著駛來。杜老跳下車,看到鬱景顥手中緊緊握著的防震盒,老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如釋重負,但看到他渾身是血、身後少了兩名隊員,心又沉了下去。
“快!上車!追兵可能馬上就到!” 杜老急道。
眾人迅速上車。車輛咆哮著,衝入茫茫沙漠,將身後那片燃燒崩塌的巖山煉獄,遠遠拋在黑暗中。
車上,鬱景顥小心翼翼地開啟防震盒,確認那幾支淡藍色的藥劑管完好無損,才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他靠在顛簸的車廂壁上,閉上眼睛,緊繃了近十個小時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和左臂傷口火燒火燎的劇痛。
“爺爺,解藥……拿到了。” 他嘶啞地說。
杜老接過藥劑管,藉著車內昏暗的燈光仔細檢視標籤和成分說明(用英文和阿拉伯文標註),又聞了聞氣味,重重點頭:“是它!混合了幾種沙漠頂級毒蛇的血清精華,還添加了特殊的生物穩定劑,應該能中和悅兒體內的大部分毒素!回去立刻處理箭頭,注射血清!”
鬱景顥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將那個小小的防震盒,緊緊貼在心口的位置。彷彿那裡存放的,不僅是救命的解藥,更是他此刻全部的希望。
車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在荒蕪的沙漠中疾馳,駛向他們臨時的、充滿血腥與傷痛,卻也孕育著微弱生機的巢穴。
聖誕節的太陽,即將在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沙海邊緣升起。它將照亮血跡未乾的沙地,照亮殘破的車輛和疲憊的戰士,也照亮那個被緊緊攥在手中的、盛放著希望與復仇果實的小小盒子。
這一夜,他們用最血腥的方式,在仇敵的心臟上,剜出了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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