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烏尼莫克龐大的車身，在沙蟲血肉模糊的殘骸和漫天血雨中，完成了一個驚險至極的甩尾漂移，勉強避開了那條死亡地縫的首接吞噬。然而，地縫中傳來的那股冰冷、粘膩、充滿腐朽與死亡氣息的惡臭，以及其中隱約可見的、彷彿有無數細小生物在黑暗中蠕動的景象，依舊讓車內所有人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關閉所有非必要通風！檢查密封！” 秦艽厲聲喝道，同時迅速從腰間一個小皮囊中，抓出一把灰白色的、散發著刺鼻硫磺和草藥混合氣味的粉末，順著車內特製的、帶過濾網的通風口縫隙，快速撒了進去。
粉末與空氣接觸，立刻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並冒起淡淡的、帶著淨化意味的白煙。車內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頓時被壓制了下去。
“是屍腐菌和蝕骨蛆的混合巢穴！” 杜老臉色極其難看，聲音帶著後怕，“阿依莎這個瘋子！她竟然把這種東西養在巢穴入口附近！剛才那些沙蟲，恐怕只是第一道開胃菜，真正要命的，是這些鑽進骨頭縫裡、啃食一切活物血肉、還能釋放劇毒孢子的鬼東西！”
利用自然天塹，再輔以生化改造的守衛生物……阿依莎將這裡打造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針對一切入侵者的血肉磨盤。
“沙虎！彙報情況！” 鬱景顥穩住車輛，對著通訊器吼道。風聲和沙暴的嘶吼依舊震耳欲聾，但短暫的通訊視窗似乎因為靠近能量遮蔽場邊緣而出現了極其微弱的訊號。
“老闆……我們沒事！就是被那血和臭味燻得夠嗆！媽的，那是什麼鬼東西？” “沙虎”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帶著驚魂未定。
“第三車呢？”
“也躲開了！阿木說車底好像蹭到了點那粘液，正在檢查防護塗層！”
“繼續前進！不要停留！沿著地縫邊緣，尋找可能的入口或薄弱點！” 鬱景顥果斷下令。停留在這裡，只會成為更多隱藏在沙暴和地下的怪物的靶子。
車隊重新啟動，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沿著那條恐怖的血色地縫邊緣，在能見度幾乎為零的沙暴中，緩慢推進。秦艽的“尋龍蠱盤”指標，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輕微的偏轉，彷彿在同時感應著多個方向傳來的、或強或弱的生物與能量反應。
“這附近……‘東西’很多。” 秦艽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大部分是低等的改造生物和菌群，但有幾處反應很強，應該是更‘高階’的守衛，或者……實驗體。地縫下面，能量反應最雜亂，但也最集中，真正的‘門’，很可能在下面。”
在地縫下面？在那種充滿了屍腐菌和蝕骨蛆的、看一眼就讓人做噩夢的地方？
“有別的路嗎？” 鬱景顥沉聲問。
秦艽搖了搖頭，蠱盤的指標死死指向地縫方向：“蠱盤的感應不會錯。最核心、最強烈的生命與能量源，以及……我放出去探路的幾隻‘小傢伙’最後傳來的、微弱的‘渴望’和‘恐懼’交織的訊號，都指向下面。阿依莎把真正的入口，藏在了最危險、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或者說，這整個地縫區域，可能都是她‘母巢’防禦體系的一部分，甚至……是某種‘消化器官’或‘排汙口’。”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惡寒。把巢穴入口設在生化汙染和怪物巢穴裡？這己經不是瘋狂能形容的了。
“能確定具體位置嗎？還有，下面那種環境，我們怎麼下去？” 杜老眉頭緊鎖。他的毒術雖然厲害，但在那種充滿活性生物汙染、且空間可能極其狹窄複雜的地下環境，能發揮的作用會大打折扣。
秦艽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與她的“小傢伙”們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或者是在感應著什麼。過了大約一分鐘，她才重新睜開眼，淺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斷。
“左前方，大約八百米，地縫有一個相對平緩的、被風沙半掩的‘豁口’。那裡的能量波動有規律性間歇，可能是某種氣密閥門或輸送管道的介面附近。而且，我的一隻‘穿山’（一種能鑽探堅硬土壤和岩石的微型蠱蟲）在那邊，感應到了人造金屬結構的回波。”
她看向鬱景顥和杜老：“從那裡下去，是風險相對最小的選擇。至於下去之後的環境……”
她拍了拍膝上那個一首未曾離身的、帶有暗紅紋路的黑木盒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險的弧度：“我的‘老夥計’，最喜歡這種……汙穢骯髒、生機斷絕卻又暗藏‘養分’的地方了。有它在，那些屍腐菌和蝕骨蛆，不過是開胃小菜。關鍵是，我們要在它的‘進餐’引起更大騷動、或者觸發阿依莎的警報系統之前，找到並進入真正的核心區。”
鬱景顥和杜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秦艽的“老夥計”，光聽描述就知道絕非善類，一旦放出，恐怕會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硬闖地縫下面的怪物巢穴，和利用更恐怖的怪物開路，後者至少還有一絲可控的希望。
“就按艽爺說的做。” 鬱景顥最終拍板，“沙虎，通知後面，目標左前方八百米處地縫豁口，準備索降裝備和最高等級生化防護！動作要快，我們必須在沙暴減弱、或者被更多守衛發現之前，進入地下！”
命令迅速傳達。三輛車如同在怒海狂濤中掙扎的鯊魚，調整方向，朝著秦艽指示的位置駛去。
八百米的距離，在平時不過轉眼即至，但在能見度為零、風沙狂暴、地面情況不明的沙暴中，卻顯得異常漫長。他們不僅要提防可能再次從沙地下鑽出的沙蟲或其他改造生物，還要小心避開地面上可能存在的、偽裝成流沙或普通沙地的其他陷阱。
有驚無險地抵達目標區域。果然，在一處相對背風的巖壁下方，地縫在這裡變得寬闊了一些，形成一個大約十幾米寬、斜向下的、被大量流沙和風化岩石半掩埋的“V”形豁口。狂風捲起的沙流，正源源不斷地灌入這個豁口，彷彿一張貪婪吞噬的巨口。
秦艽示意停車。她拿著蠱盤，頂著能把人吹飛的狂風，踉蹌著走到豁口邊緣，仔細觀察了片刻，又蹲下身，抓了一把豁口邊緣的沙子，放在鼻尖聞了聞，甚至還伸出舌尖極其輕微地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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