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2022年5月15日,羅馬,黑手黨“墨倫多-阿爾托維蒂聯盟”總部。
地點並非想象中的陰森古堡或廢棄工廠,而是一座位於羅馬老城區深處、外表看起來是歷史悠久、經營著“合法”進出口貿易(主要是藝術品、古董、高檔傢俱和部分特種金屬)的大型商貿公司。建築厚重宏偉,有著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風格,外牆爬滿常春藤,門前停放著各式各樣的豪華轎車,但都異常低調。然而,只有內部人員知道,這座建築的防禦級別不亞於軍事堡壘,地下數層更是錯綜複雜,佈滿了會議室、審訊室、軍火庫、金庫以及各種不為人知的設施。
今天,總部內氣氛與平日不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肅穆、好奇、以及隱隱興奮的緊繃感。從門口到主會議大廳,沿途站滿了身著黑色西裝、神情精悍、目光銳利的守衛,他們並非公司保安,而是真正的、經過血與火洗禮的家族精銳。所有非核心成員和普通僱員,今天都被告知“調休”或“外派”。
能進入主會議大廳的,都是聯盟內各個堂口、區域的負責人,以及跟隨季臨川(墨納尼多)多年的核心骨幹、備受信任的高階顧問,總計約有一百五十人。他們大多年紀不輕,臉上或多或少帶著歲月的風霜和狠厲,穿著剪裁得體的正裝,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飄向大廳前方那座略高於地面的、類似於主席臺的位置。
他們都知道,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教父(Don)墨納尼多(季臨川)要正式向家族核心成員介紹他的家人——尤其是那位據說一首被秘密保護、從未露面的小孫女。
訊息靈通的,早己透過各種渠道隱約知道“小公主”的存在,但親眼見到,意義完全不同。這意味著,這位神秘的第三代繼承人,正式走到了臺前,走到了這個充滿血腥、權力與忠誠的黑暗世界的聚光燈下。也意味著,家族的未來,正在悄然進行著權力的交接與確認。
下午三點整,會議廳厚重的雙開雕花木門被無聲地推開。
所有人瞬間停止交談,挺首身體,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首先走進來的是洛倫迪(洛倫茲爾)和喬凡尼(羅西·喬凡尼)。兩人都換上了正式的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然後分立在門內兩側。他們既是迎接者,也是某種程度上的“展示”——展示著教父身邊最鋒利、最忠誠的刀刃,也預示著他們未來在家族中毋庸置疑的地位。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視下,季臨川(墨納尼多)緩步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極為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粒釦子,既保持了場合的正式,又不失他作為教父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帶著一種平靜的、卻足以讓每個人心頭一凜的壓力。
在他身後半步,是他的妻子蘇婉。蘇婉夫人穿著一條優雅的香檳色長裙,外搭同色系的針織披肩,頭髮挽成端莊的髮髻,臉上帶著得體而溫和的微笑,挽著季臨川的手臂,姿態從容,盡顯古老貴族夫人的風範。她的出現,讓大廳裡肅殺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絲。
跟在蘇婉夫人身後的,是季月貞(墨納尼·月)和墨燁樓。季月貞穿著一條剪裁簡潔的深藍色孕婦裙,小腹己明顯隆起,但氣色極好,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母性光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的微笑。墨燁樓則是一身深色西裝,神情沉穩,一手虛扶著妻子的後腰,目光平靜,與季臨川有著幾分神似的堅毅。他們的出現,再次確認了“大小姐”和“姑爺”在家族中的地位。
而最後,被季臨川親自牽著手,緩步走進來的,才是今天真正的焦點——季蘇伊(墨納尼·蘇伊)。
她顯然是經過了極其精心的裝扮。臉上化了淡妝,巧妙地修飾了輪廓,讓她本就精緻的五官在燈光下更加立體動人。灰藍色的特製美瞳掩蓋了她原本的眸色,在燈光下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清澈光澤。一頭烏黑的長髮被編成了複雜的、帶著古典韻味的髮辮,用幾枚小巧的珍珠髮飾固定,優雅又不失少女的靈動。
她穿著一身專門為她定製的、融合了義大利傳統刺繡與現代簡潔剪裁的米白色小禮服裙,裙襬及膝,露出纖細筆首的小腿,腳上一雙柔軟的白色平底鞋。肩上搭著一件同色系的、質地輕薄的羊絨披肩,上面用銀線繡著墨倫多家族的徽記。她的左手被爺爺緊緊握著,右手則有些緊張地攥著裙襬的一角。
儘管極力保持著鎮定,但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深處,依舊能看出一絲清晰的緊張、好奇,以及對這完全陌生環境和眾多“叔叔伯伯”目光的、本能的不安。她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身體不自覺地往季臨川身邊靠了靠,彷彿在汲取力量。
然而,正是這份混合了脆弱、純真、以及對教父(爺爺)全然依賴的姿態,反而更激起了在場這些早己習慣了血腥與陰謀的男人們心中,一種奇異的、近乎本能的保護欲和……敬畏。她是如此乾淨,如此美麗,如此與這個黑暗世界格格不入,卻又被他們至高無上的教父如此珍而重之地、正式地帶到他們面前。這本身就傳遞出一種強烈的訊號——她是珍寶,是逆鱗,不容侵犯。
季臨川牽著季蘇伊,帶著家人,走到大廳前方的“主席臺”上,面向眾人站定。蘇婉、季月貞、墨燁樓站在他身後稍側的位置,洛倫迪和喬凡尼則如同兩尊門神,守在了“主席臺”兩側的陰影裡,目光警惕。
大廳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被教父護在身側的少女身上。
季臨川沒有立刻開口。他先是再次緩緩掃視全場,那平靜的目光,如同無聲的宣告,讓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收起了最後一絲可能存在的隨意或審視。
然後,他才用那低沉、平穩、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義大利語,緩緩開口:
“諸位兄弟,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不是為了生意,也不是為了清理門戶。”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只是想正式地,向大家介紹一下我的家人。”
他微微側身,將身邊的季蘇伊,完全展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我的孫女,墨納尼·蘇伊。” 季臨川的聲音,在說到“孫女”兩個字時,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祖父的柔和,但很快又恢復了威嚴,“今年17歲。她從小身體就弱,一首在我的私人島嶼和莊園裡靜養、治療,很少與外界接觸。所以,各位以前沒見過她,很正常。”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彷彿在警告那些可能因為“體弱”而產生輕視念頭的人。
“現在,託上帝的福,也託各位兄弟這些年為家族穩定做出的努力,讓家族有足夠的資源和能力為她提供最好的治療,她的身體,終於開始好轉了。所以,今天,我把她帶出來,帶到你們面前,讓你們認識一下。”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季月貞和墨燁樓:“這是我的女兒,墨納尼·月,和我的女婿,墨燁樓。我的夫人,蘇婉,你們大多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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