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225章 :陽光下的側影、重塑的“獵手”與靜默的追尋(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6小時前

第二百二十五章

2022年5月5日,羅馬,西班牙廣場附近。

五月的羅馬,陽光慷慨而溫暖,空氣裡瀰漫著松木、咖啡、以及各種花香混合的甜膩氣息。西班牙廣場上游人如織,臺階上坐滿了曬太陽、拍照、或是單純享受午後閒暇時光的遊客。噴泉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鑽般的光芒,遠處聖三一教堂的鐘聲悠揚地迴盪。

在廣場邊緣一家有著露天座位的知名冰淇淋店旁,站著三個引人注目的身影。

為首的少女,一身精心搭配的休閒裝扮。淺黃色的針織吊帶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日漸恢復健康的曲線,外面罩著一件質地輕薄、顏色淡雅如天空的針織紗防曬衣,敞開著,露出裡面明亮的黃色。下身是剪裁合體的天藍色水洗牛仔褲,包裹著筆首修長的雙腿,腳上一雙看不出品牌、但做工極其精緻的白色運動鞋。一頭烏黑順滑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清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系的、繡著低調暗紋的棒球帽,帽簷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特製美瞳)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清澈剔透的光澤,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熱鬧的景象。

她的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設計簡約、錶盤是淡藍色、與她外套顏色呼應的運動手錶,右手則小心翼翼地舉著一個剛剛買好的、堆得高高的、混合了草莓、香草和巧克力三種口味的蛋筒冰淇淋。一個造型可愛、毛茸茸的白色小兔子斜挎包掛在身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正是“墨倫多·蘇伊”,或者說,被精心裝扮、帶出來“放風”的季蘇伊。

在她身側半步,站著兩個同樣穿著休閒、但氣質卓然的年輕男人。左邊是“洛倫茲爾·墨倫多”(洛倫迪),戴著一副能改變瞳色和部分面部特徵的精緻人皮面具,金髮(假髮)在陽光下閃耀,正微微側身,與一位似乎偶遇的、穿著得體、像是某個畫廊經理或藝術經紀人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著什麼,表情溫和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右邊則是“喬凡尼·羅西”(在黑手黨的名),同樣戴著面具,深色頭髮,神情比洛倫迪更加冷峻沉默,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街角、甚至遠處建築物的窗戶,確保著以季蘇伊為圓心的、半徑五十米內的絕對安全。他的站位,恰好擋住了幾個可能過於擁擠或視線不佳的方向。

季蘇伊似乎對洛倫茲爾的談話不感興趣,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那色彩繽紛、正在陽光下微微融化的冰淇淋,以及廣場上那些或新奇、或有趣的人和事吸引了。她伸出粉色的小舌尖,試探性地舔了一下最頂端的草莓球,冰涼的甜蜜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偷到腥的貓咪。陽光灑在她年輕姣好、被淡妝修飾得更加立體精緻的臉龐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那份混合了少女的天真、被呵護出的矜貴、以及一絲大病初癒後特有的、惹人憐愛的脆弱感,讓她即便在人群中,也如同自帶聚光燈,吸引了不少或驚豔、或欣賞、或探究的目光。

但喬凡尼那冰冷而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以及洛倫迪偶爾掃過的、不經意的視線,足以讓大多數不懷好意或過於好奇的注視,訕訕地移開。

一切都顯得如此“正常”,如此“美好”。一位出身顯赫、被嚴密保護的貴族少女,在家人的陪同下,享受著一個普通的羅馬春日午後。

然而,在距離他們大約五十米開外,廣場另一側一家地勢略高、擁有極佳視野的露天咖啡館的角落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一張白色的小圓桌旁,坐著兩個男人。他們都戴著能改變容貌的“海魚”面具,穿著看似隨意、實則剪裁面料皆屬上乘的休閒裝。正是化身“杜龍景”的鬱景顥,和化身“杜龍宴”的陳君哲。

桌上擺著兩杯幾乎沒動過的意式濃縮咖啡,以及一臺看起來相當專業的單反相機。陳君哲正微微調整著相機的焦距和角度,鏡頭,無聲地對準了遠處那個正在專心對付冰淇淋的淡黃色身影,以及她身邊那兩個警惕的“守護者”。

鏡頭裡,少女舔舐冰淇淋時滿足的眯眼,陽光下微微泛著健康光澤的側臉,那身充滿青春活力又不失精緻的裝扮,以及洛倫迪和喬凡尼那看似隨意、實則滴水不漏的護衛姿態……每一個細節,都被清晰地捕捉下來。

鬱景顥沒有看相機螢幕。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一個空的糖包,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越過噴泉濺起的水霧,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鎖在季蘇伊身上。他的臉上覆蓋著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陳君哲能感覺到,身邊這個男人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極度壓抑的、混合了痛苦、渴望、暴戾以及一絲……近乎絕望的溫柔的氣息,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

他們己經像這樣,在遠處“觀察”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讓鬱景顥心中的那潭死水,掀起更劇烈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暗湧。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溫柔對待,看著她對這個世界露出好奇而懵懂的笑容,看著她安然地、甚至帶著依賴地,生活在那個為她編織的、華麗的牢籠裡……每一次,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

“咔嚓。”

又是一聲輕微的、幾乎被淹沒在咖啡館嘈雜聲中的快門聲。陳君哲放下相機,看著取景器裡那張被放大的、洋溢著簡單快樂的側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三弟,” 他用了“杜龍景”的排行稱呼,試圖用這種“兄弟”間的對話,來沖淡一些凝重的氣氛,也提醒鬱景顥保持“杜龍景”這個偽裝的身份,“你有沒有……妹妹的物品?”

鬱景顥把玩糖包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機械的、無意識的動作。他沒有回答,只是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遠處。

陳君哲知道他在聽,繼續道:“現在,她既然忘記了……你,和我們。或許,我們就不該再用‘鬱景顥’這個身份,和她,和這段過去,強行產生聯絡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分析,“也許,她不是‘忘記’,是潛意識裡不願意想起。想起東城,想起別墅,想起……被你圈養、被逼迫、最後在爆炸和冰冷海水中絕望掙扎的日子。那些記憶,對她來說,或許只有痛苦、恐懼和窒息。忘記,對她而言,可能是一種……自我保護,甚至是解脫。”

鬱景顥的身體,在聽到“圈養”、“逼迫”、“絕望掙扎”這些字眼時,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面具下的薄唇,抿成了一條冰冷的首線。

“也許,她就是因為船爆炸,頭部受了重創,神經受損,才導致了失憶。這不是她選擇的,是傷病的後果。” 陳君哲換了一個角度,但結論依舊指向同一個方向,“但無論如何,現在的她,是‘季蘇伊’。是墨倫多和阿爾托維蒂家族唯一的小公主,是坐擁潑天財富、被所有人捧在手心、未來註定繼承兩個古老貴族頭銜和龐大地下帝國的繼承人。她現在的世界,和我們……尤其是和你‘鬱景顥’所代表的世界,是天壤之別。”

他看向鬱景顥,眼神銳利而認真:“我們不能急,也急不來。墨倫多家族,阿爾托維蒂家族,他們的勢力、人脈、財富、以及在義大利黑白兩道盤根錯節的關係,太龐大了。我們現在這點力量,在他們面前,就像蚍蜉撼樹。強行去‘認’,去‘搶’,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將她置於更危險的境地,或者……讓她徹底厭棄、恐懼我們,把我們推向真正的對立面。”

鬱景顥依舊沉默,但周身那股暴戾的氣息,似乎因為陳君哲這番話,而微微凝滯、翻湧。他在思考,在權衡,在對抗內心那隻想要不顧一切衝過去、將她奪回來的野獸。

“你現在,還是那個‘病嬌小老三’杜龍景。” 陳君哲話鋒一轉,指向了一個新的、甚至有些荒誕的方向,“但這個身份,可以不僅僅是‘杜家’的三少爺。你為什麼不能……是別的?一個演員?一個明星?一個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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