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雙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憊和痛楚，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完全遮掩。
他走回臥室，目光再次落在那個保險櫃上。走過去，從裡面，取出了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深藍色封皮的皮質筆記本。
他翻開筆記本，前面大部分是密密麻麻的、關於商業佈局、對手分析、資源調配的記錄，筆跡冷硬鋒利。翻到靠後的空白頁，他拿起一支黑色的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頓了片刻。
然後，他落筆，用他那冷峻而鋒利的字跡，在空白的紙頁上，寫下幾行字：
2022.5.16 夢裡加班一次，第29次。
2022年5月21日在醫院裡回憶起最後一次相愛，又要了她，第30次。
2022年5月28日看到照片和床單又想她了，又要了一次。第31次。
他的筆跡很穩，彷彿在記錄最平常的工作日誌，但每一筆，都彷彿用盡了全力，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令人心悸的平靜。
寫完這三行，他停頓了一下，筆尖微微顫抖。然後，在下方，用稍微柔和了一些、卻依舊帶著沉重力量的筆跡，繼續寫道：
寶寶，你不在的日子裡，我很乖。
解決得很快，剋制著，養著身體呢。
今晚我要去羅馬了，去看那個墨納尼·蘇伊，看她是不是你。
如果是，我們重新開始。
如果不是，我還是會繼續找你的，首到找到你為止。
愛你的瘋批，鬱小狗。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指尖輕輕拂過“鬱小狗”那三個字，彷彿在撫摸一個遙遠而溫柔的承諾。然後，他合上筆記本，將它重新放回保險櫃，與那個裝著葫蘆娃紙巾盒的密封袋，放在一起。
鎖好保險櫃，他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充滿了痛苦、罪惡、瘋狂、以及那點微不可查的、扭曲溫情的房間。
再見了，1212。
再見了，東城。
再見了，……我的寶寶。
他轉身，沒有一絲留戀，大步走出了套房。
傍晚，顥宮微伊別墅，車庫前。
鬱景顥己經換上了一身便於長途飛行的休閒裝，依舊是深色系，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沉靜。杜老也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於活動的衣服，揹著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裝著各種“瓶瓶罐罐”的特殊揹包，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陳君哲和楊悅前來送行。
“中東那邊己經完全穩定，留守的人很可靠。” 陳君哲最後彙報，“羅馬那邊，酒店和星穹公司的所有事宜，都己安排妥當。季家那邊的動靜，我們會持續監控，隨時向你彙報。你自己……一切小心。”
楊悅拍了拍鬱景顥的肩膀，眼神堅定：“景顥，找到小妹。無論她是不是，都要平安回來。”
鬱景顥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二師爺臉上：“東城這邊，還有爺爺、外婆，就交給你了。還有……地下三層那六個，二師爺，那邊‘招呼’完了，問不出更多東西了，就處理乾淨。別留痕跡。”
“明白。” 二師爺牛膝柳希辭，肅然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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