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258章 :咫尺天涯、鏡花水月與再現的“幻影”(2)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6小時前

季臨川!好手段!不愧是叱吒風雲的黑手黨教父!

“查!動用我們在義大利所有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追蹤每一輛車!每一個人!翻遍整個托斯卡納!翻遍整個義大利!也要給我把她找出來!” 鬱景顥的聲音,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冰冷、嘶啞,充滿了毀滅一切的戾氣,“重點查季家!查墨倫多季家族在托斯卡納所有的產業、莊園、秘密據點!

“是!” 陳君哲立刻應下,開始瘋狂調動資源。

然而,季家顯然對此早有防備,甚至可能利用了這次“暴露”,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掃”和“轉移”。接下來的數週,鬱景顥和杜仲、陳君哲調動了“杜家”、“景顥集團”乃至藥仙谷在義大利幾乎所有的明暗力量,發了瘋一般地追查。他們追蹤了那幾輛離開聖吉米尼亞諾的車輛,最終都指向了不同的租賃公司或毫無價值的“幽靈”身份。他們篩查了那個時間段離開古鎮的所有公共交通記錄,一無所獲。他們甚至動用駭客手段,試圖入侵季家可能相關的監控和通訊網路,卻遭遇了強大的、專業級的防火牆和反制。

季臨川就像一座沉默而堅固的冰山,將所有的線索和痕跡,都深深地埋藏在了海面之下。而那個鵝黃色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月影,在驚起一圈漣漪後,便徹底消失在深不可測的黑暗之中,再無蹤跡。

鬱景顥和杜仲,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絕望的迷霧與“無頭蒼蠅”般的困局之中。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他們明確知道童言伊還活著,明確知道她很可能就在這裡被保護(或控制)之下,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可能通向她的“線頭”,在眼前一次次斷開,消失。

希望之後的絕望,比從未有過希望,更加殘忍。

2022年12月2日,羅馬,西班牙廣場附近,同一家畫廊,以及“景顥”大酒店畫廊。

經過近兩個月徒勞無功、幾乎耗盡心力的搜尋,鬱景顥表面上恢復了“杜龍景”的明星生活,在聚光燈下扮演著那個病嬌神秘的貴公子,實則內心早己是一片被反覆炙烤、瀕臨龜裂的焦土。杜仲也暫時返回了藥仙谷,一方面繼續研究“骨齡疑雲”和可能喚醒記憶的方法,另一方面利用藥仙谷的古老渠道,嘗試從更隱秘的角度探查季家。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條看似微不足道、卻瞬間攫住了鬱景顥全部注意力的訊息,從“景顥”大酒店畫廊的安保系統傳來。

那個消失己久的、對外宣稱“在哥倫比亞療養”的“墨納尼多·蘇伊”小公主,再次出現了。

她先是出現在了西班牙廣場那家他們曾經“偶遇”過的畫廊。根據畫廊隱蔽攝像頭拍到的畫面(陳君哲早己將那裡納入重點監控),她依舊穿著素雅的衣裙,戴著精緻的白色蕾絲面具,臉色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白、病弱,行走間甚至需要身邊那位氣質冷峻、戴著人皮面具的“洛倫茲爾”(洛倫迪) 小心翼翼地攙扶。她在畫廊裡停留了大約半小時,看了一些新展出的畫,偶爾會駐足,似乎在認真欣賞,但大部分時間都顯得精神不濟,懨懨的。

隨後,在“洛倫茲爾”的陪同下,她竟然來到了“景顥”大酒店,走進了那間陳列著童言伊畫作的特設畫廊。

這一次,監控畫面更加清晰。她緩緩走過一幅幅童言伊的畫作前,目光在那些畫上停留。當她站在那幅巨大的《天空下的青綠色麥浪》前,還有,(石間)(壘圈)(門楹下的老人)(君生臣沒)(星夜水田)(綠水新生)(柳暗花明)(鬱景顥的肖像畫)這,她停頓了很久,很久,灰藍色的美瞳(今日顏色似乎格外淡)倒映著畫布上濃烈而絕望的色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徹底的、空茫的平靜,但是她臉色更蒼白了。有感動,有觸動,沒有之前“安妮”那種刻意模仿的“共鳴”。

然後,她似乎又體力不支,身體微微晃了一下。“洛倫茲爾”立刻上前,極其自然熟練地,用一個守護性十足卻又不會過於親密的姿勢,抱起了她低聲詢問。她搖了搖頭,說了句什麼(唇語解讀是“累了”),便在“洛倫茲爾”的小心擁抱著她,轉身離開了畫廊,自始至終,沒有再回頭看一眼那些畫。

整個過程中,她表現得就像一個真正的、久病虛弱、對藝術僅有淺薄興趣、在保鏢保護下出來透氣的貴族病弱少女。與聖吉米尼亞諾那個在陽光下恣意騎馬、專注寫生的鵝黃色身影,氣質、狀態、甚至給人的感覺,都截然不同。

兩天後,黑手黨對外發布簡短訊息,“墨納尼多·蘇伊”小姐因羅馬氣候不宜,短暫露面後,病情又有反覆,己再次返回哥倫比亞私人島嶼,進行封閉治療。

訊息一齣,再次將這條剛剛出現的、脆弱的線索,無情掐斷。

鬱景顥在“景顥”大酒店頂層的套房裡,反覆觀看著這兩段監控錄影。看著畫面中那個蒼白病弱、需要人攙扶、對童言伊的畫作反應平淡的“蘇伊”,又看著平板裡儲存的、聖吉米尼亞諾那張模糊卻充滿生命力的鵝黃色側影照片……

兩個身影,在他的腦海中瘋狂交替、重疊、又分離。

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是誰發現了他們的追蹤,故意放出這個“病弱蘇伊”的煙霧彈,來掩蓋真正的“童言伊”?

還是說……聖吉米尼亞諾那個,本身就是另一個“誘餌”或“替身”?而眼前這個病弱的,才是被黑手黨控制、可能真的與童言伊有某種關聯的“蘇伊”?

亦或者……兩者皆是虛妄?都是季臨川用來迷惑他、消耗他、折磨他的,精心編織的鏡花水月?

混亂!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無解的混亂!

鬱景顥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與暴戾。他像是陷入了一個由無數面鏡子構成的迷宮,每一個轉角都可能看到“她”的影子,但每一個影子都可能是虛假的倒影。他拼命地想要打碎這些鏡子,找到唯一真實的那一個,卻只弄得自己滿手鮮血,精疲力竭,眼前依舊是重重疊疊、真偽難辨的幻象。

杜仲在藥仙谷收到訊息後,也只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連他也無法從這寥寥的監控畫面中,判斷出更多。季家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加高明,也更加難纏。

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明明滅滅,卻始終無法照亮前路。而他們,就像被綁在“無頭繩”兩端的困獸,明明感覺到繩子另一端連線著至關重要的存在,卻找不到繩頭,解不開死結,只能在原地瘋狂地撕扯、衝撞,首至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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