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在“景顥”酒店的開業儀式上,楊悅也以景顥集團行政總裁的身份亮相。他臉色雖然仍有些蒼白,但氣度沉穩,與陳君哲一唱一和,進一步鞏固了“景顥集團”正式登陸歐洲、並以羅馬為核心展開新一輪擴張的姿態。
而鬱景顥本人,則以“杜龍景”的身份,作為“星穹”公司的頭牌模特和形象代言人,出席了開業活動。他依舊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銀灰色面具,身穿一襲華貴的黑色禮服,行走在紅毯和宴會廳中,沉默而耀眼,吸引了無數目光和鏡頭。他的出現,既為“景顥集團”的亮相增添了一絲神秘和話題性,也繼續維持著“杜龍景”這個明星身份的熱度。
杜老也樂呵呵地出席了剪彩儀式,以“董事長家屬”和“藝術愛好者”的身份,受到了熱情的接待。老頭子看著眼前這兩座宏偉壯麗的、以孫女和孫女婿名字命名的酒店,眼中感慨萬千,心中既驕傲,又酸楚。他知道,這是孫女婿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不知在何方的孫女宣告他的存在,打造屬於他們的“王國”,也是佈下的一張捕捉線索的巨網。
景顥集團核心層的集體、公開亮相,以及“高價收畫”、“尋找夫人相關”的高調宣言,如同一場精心策劃的、鋪天蓋地的“陽謀”,瞬間席捲了羅馬的輿論場。人們議論紛紛,猜測著那位神秘的“董事長夫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她的畫作有何魔力,能讓景顥集團如此大動干戈。也有人在暗中揣測,這是否是景顥集團(鬱景顥)在向某些特定的目標,傳遞某種資訊,或者……設下某個誘餌。
這場高調的“迴歸”與“宣言”,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首先,季臨川收到了詳細的情報彙報。當他看到陳君哲和楊悅以真實身份、高調宣佈“景顥集團”正式進軍羅馬,並丟擲“尋找董事長夫人畫作”的訊息時,一首懸在心中的、最後一絲對“杜家”可能是鬱景顥偽裝的疑慮,終於徹底打消了。
“原來如此……” 季臨川靠在書房的真皮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冰冷的嘲諷,“鬱景顥……果然是賊心不死,還在用這種方式尋找他那個‘己故’的妻子。搞出這麼大陣仗,又是建酒店,又是收畫,還讓他手下那兩個最得力的干將以真面目示人……哼,倒是個痴情種,可惜,用錯了地方,也找錯了人。”
他完全將“杜家”之前的異常舉動(包括對“蘇伊”的短暫關注),歸咎於鬱景顥在瘋狂尋找亡妻過程中,任何一點可能的線索都不放過而產生的“誤判”。而現在,鬱景顥本人(或他的集團)既然己經如此高調地亮明瞭身份和目的,那麼之前那些“小動作”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在季臨川看來,鬱景顥的注意力,己經完全被“尋找童言伊”這件事吸引,甚至可能因為“安妮”(童言伊替身)的出現而更加確信童言伊還活著,正在全力追查喬丹尼斯那條線。
這對於季臨川來說,是好事。鬱景顥的視線被成功引開,並且集中在一條錯誤的、由他親手安排的“假線索”上。那麼,他真正的珍寶——“蘇伊”,就能得到更好的保護。
“告訴喬丹尼斯,” 季臨川對垂手侍立的洛倫迪吩咐道,“‘安妮’這條線,可以繼續演下去。偶爾讓‘她’在鬱景顥的人能拍到的地方露個面,吃個飯,逛個街。但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讓他看到‘希望’,又不能讓他輕易抓到。吊著他,讓他把全部精力都耗在這上面。”
“是,先生。” 洛倫迪應下,“那蘇伊小姐那邊……?”
季臨川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和,也無比堅定:“小公主那邊,一切照舊。讓她安心在藝術學院學習,繼續她的課程。安保等級提到最高。沒有我的允許,任何陌生人,尤其是與鬱景顥、景顥集團、或者景伊清影度假酒店和景顥大酒店的人,絕對不準靠近她半步。我要讓我的小孫女,快樂無憂地做她的黑手黨小公主墨納尼多·蘇伊,也要讓她成為真正的、受所有人尊敬的、古老貴族墨倫多家族和阿爾托維蒂家族最珍貴的小公主,墨倫多·季·蘇伊。”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深沉的、屬於祖父的保護欲。
“為了她,掃清一切危險和障礙。無論是鬱景顥,還是其他任何可能威脅到她的人或事,都不允許存在。”
“明白。” 洛倫迪肅然點頭,眼中閃過同樣的堅定。保護那位純淨如水晶、卻又彷彿隱藏著巨大秘密的小公主,早己成為他刻入骨髓的使命。
季臨川揮揮手,讓洛倫迪退下。他獨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羅馬璀璨的夜景,心中充滿了運籌帷幄的篤定。
鬱景顥,你就慢慢在“童言伊”的幻影和“安妮”的迷霧裡掙扎吧。
我的小孫女,將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安然綻放,擁有你所無法給予的、最尊貴、最無憂的人生。
這就是,他作為祖父,能為她做的,最好的安排。
而此刻,在“景顥”大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內,剛剛結束公開亮相、卸下所有偽裝的鬱景顥,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輝煌的羅馬。
左臂的傷疤在隱隱作痛,心口的悸動並未完全平息。
他知道,今天的高調“宣示”,是一步險棋,但也是必須走的一步。它將徹底撇清“杜家”與“季蘇伊”的關聯,將季臨川的注意力完全引向“童言伊”和“安妮”,為後續針對喬丹尼斯和“安妮”的行動,創造空間和藉口。
同時,公開收購童言伊的畫,或許真的能吸引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至於“蘇伊”……
鬱景顥的腦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閃過畫廊裡那個淺藍色的身影,和夢中那雙灰藍色的、帶著悲傷和溫柔詢問“疼嗎”的眼睛。
他猛地閉上眼,強行將那影像驅散。
不。不能再想了。
現在,他的目標只有一個——確認是童言伊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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