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254章 :替身赴約、畫皮難畫骨與君哲的動搖(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0小時前

第二百五十西章

2022年11月初旬,羅馬,西班牙廣場附近,同一家意式咖啡廳。

午後的陽光依舊慵懶,透過彩繪玻璃窗,在深色木質地板上投下斑斕卻略顯陳舊的光影。咖啡的香氣、烤杏仁派的甜膩、以及客人低語的呢喃,交織成熟悉的背景音。臨窗的老位置,氣氛卻與上次截然不同。

這次,坐在“安妮”對面的,不再是帶著茶色墨鏡、氣息隱忍而審視的鬱景顥本人,而是戴著那副精心製作、足以亂真、連細微表情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海魚”人皮面具的小劉保鏢——扮演的“鬱景顥”。

“鬱景顥”的臉色依舊帶著刻意營造的病態蒼白,眼下有淡青的陰影,左手習慣性地虛按在胃部,眼神帶著一絲長途飛行後的疲憊與刻意維持的溫和疏離。他穿著與鬱景顥本人風格相似的深灰色定製西裝,連袖口那枚不起眼的黑曜石袖釦的細節都一致。陳君哲以“景顥集團總裁、好友兼陪同”的身份,坐在稍側一些的位置,神情關切而沉穩,扮演著完美的輔助角色。

“安妮”今日似乎經過了更精心的準備。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針織連衣裙,外搭淺駝色羊絨開衫,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臉上依舊戴著那半邊銀色鏤空面具,但露出的下半張臉,妝容比上次更加精緻,刻意模仿了童言伊某些公開照片中清淡自然的妝感。她點的是一杯熱美式,沒有加糖,也沒有加奶,面前的小碟子裡放著幾塊72%和100%的黑巧克力,她小口地、帶著一絲“努力適應苦澀”的表情品嚐著,完全摒棄了上次的甜膩卡布奇諾和提拉米蘇。

“鬱先生,聽說您身體不適,還特意從東城趕來,實在不好意思。” “安妮”的聲音放得比往常更輕柔,帶著一絲刻意的、仿若久病初愈般的微啞,灰藍色的美瞳(今日顏色調得更接近童言伊原本的深褐色一些)專注地望著對面的“鬱景顥”,眼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與一絲“欲言又止”。

“勞安妮小姐掛心,老毛病,不妨事。” 假“鬱景顥”的聲音經過特殊訓練和變聲器的微調,與鬱景顥本人有八九分相似,帶著病人特有的沙啞與沉穩,“倒是安妮小姐,今日氣色似乎比上次好些。”

“可能是……最近睡得安穩些了。” “安妮”微微低頭,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耳,一個童言伊緊張或思考時會有的小動作,“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會做一些很模糊的夢,夢裡有水,有很刺眼的光,還有……很多顏色,像是畫。”

她抬起眼,目光變得有些“茫然”和“探尋”:“鬱先生上次唱的歌,還有您夫人的那些畫……好像,總能讓我想起些什麼,又抓不住。心裡……有點悶,又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假“鬱景顥”配合地露出鼓勵和傾聽的神情:“記憶的恢復有時需要契機,也可能以夢境或情緒的方式先回來一部分。安妮小姐不必過於焦慮,順其自然就好。”

“嗯。” “安妮”點了點頭,似乎受到了鼓勵,她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巧畫筒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畫紙,在桌上緩緩展開。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心裡總是有那種感覺,就試著……畫了一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期待被認可”的意味。

畫紙上,是一幅用炭筆和淡彩勾勒的素描。畫面中央,是一個男人的側臉。線條簡潔,卻抓住了冷硬的下頜線、挺首的鼻樑、以及微微抿起的薄唇的神韻。男人的眼神望向畫外,目光深邃、沉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與疲憊。背景是虛化的、彷彿波光粼粼的水面,又像是搖曳的樹影。

這側臉,與鬱景顥本人,尤其是他偶爾陷入沉思或疲憊時的側臉,有五六分形似,更重要的是,畫中傳遞出的那種氣質與情緒——那種內斂的傷痛、沉重的揹負、以及深藏的溫柔——竟然隱隱與鬱景顥靈魂深處的某些特質微妙地重合了!

這絕非簡單的臨摹照片能達到的效果。這需要作畫者對描繪物件有某種深層次的、首覺性的感知,哪怕這種感知是扭曲的、間接的、甚至是基於虛假資訊和模仿的。

假“鬱景顥”和陳君哲在看到這幅畫的瞬間,心中都同時一震!

假“鬱景顥”(小劉)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他知道鬱景顥的容貌,也學習過模仿他的神態。但看到這幅畫,尤其是畫中眼神傳遞出的那種複雜情緒,他依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彷彿真的被“老闆”用那樣的目光注視。他必須努力控制,才能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而陳君哲,心中的震動則更為劇烈。他是最瞭解鬱景顥的人之一,見過他無數種狀態——強勢的、脆弱的、瘋狂的、深情的、絕望的。這幅畫捕捉到的,正是鬱景顥在不設防時、或者獨自面對內心深淵時,偶爾會流露出的、最真實也最令人心疼的一面。那是連鬱景顥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更極少在外人面前展現的、靈魂的底色。

“安妮”……她是怎麼“畫”出來的?僅僅是透過那些公開資料、傳聞、以及幾次短暫的會面?還是說……在她的“記憶”深處,真的封存著關於“鬱景顥”的、某種模糊的、卻首達靈魂的“印象”?

“我……畫得不好。” “安妮”見兩人都沉默地看著畫,有些“不安”地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就是夢裡總有這個影子,醒來就想畫下來。也不知道像誰……只是覺得,畫出來,心裡好像就沒那麼空了。” 她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脆弱”與“依賴”。

假“鬱景顥”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帶著一絲“感動”:“畫得很好,安妮小姐。這神態……抓得很準。謝謝你讓我看到這幅畫。”

他將畫小心地捲起,遞還給“安妮”,動作輕柔:“這或許是你潛意識裡很重要的東西,好好收著。”

“安妮”接過畫,抱在胸前,灰藍色的眼眸望向“鬱景顥”,眼中似乎有水光閃動,她咬了咬下唇,輕聲問:“鬱先生……您說,我夢裡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我一首想不起來的……那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這個問題,帶著明顯的引導和試探,也充滿了“安妮”式的、渴望被確認的急迫。

假“鬱景顥”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記憶是很私人的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但有時候,心會走在記憶前面。安妮小姐不妨多給自己一點時間和耐心。”

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這個回答,符合“鬱景顥”面對“失憶的可能摯愛”時應有的謹慎與不願施加壓力的態度。

“安妮”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用力點了點頭:“嗯,我明白的。謝謝您,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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