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旁邊一個碧玉小瓶，倒出幾滴散發著奇異清香的液體，滴在儀器某個感應器上。波形圖頓時一陣劇烈波動，圖片似乎清晰了極其細微的一瞬，手腕上那個環狀影子的輪廓，似乎隱約呈現出一種非金非玉、帶有獨特啞光質感的紋理，與尋常手鐲或手錶截然不同。
杜仲的眼睛猛地瞪大！這質感……他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記載？是……藥仙谷某本關於“上古異寶”或“奇門鎖物”的殘篇裡？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安全屋的門被無聲推開。鬱景顥帶著一身冬夜的寒氣，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身後跟著面色凝重的陳君哲。
“爺爺！圖片！手腕！看出什麼了？！” 鬱景顥急聲問道，甚至來不及寒暄。
杜仲抬起頭，看著孫子佈滿血絲、近乎癲狂的眼睛，心中嘆了口氣，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指了指儀器螢幕：“你自己看。這影子，有點門道。不像尋常飾品。而且，這骨相殘波……”
鬱景顥撲到螢幕前，死死盯著那張經過初步處理、依舊模糊不堪的圖片，尤其是手腕那個位置。雖然看不清細節，但那輪廓，那隱隱的質感……與他腕間的黑色陶瓷手鍊，竟真的有幾分形似！不，不完全一樣，但屬於同一類“非主流”的、帶有獨特工藝感的飾品風格！
是巧合嗎？童言伊喜歡這種獨特風格的小物件，所以“蘇唯伊”也可能有？還是說……
“這圖片從哪裡來的？誰拍的？” 鬱景顥猛地轉頭看向陳君哲。
“訊號來源是聖吉米尼亞諾附近，一個己經廢棄的無線電中繼站。拍攝者未知，但結合‘畫眉鳥’、‘佣金結算’等關鍵詞，很可能是某個受僱的偵察者或綁架者，在得手（或未得手）後，傳送影像給僱主時留下的殘跡。” 陳君哲分析道，“對方很謹慎，用了多重跳頻和加密，我們截獲的只是極其微弱的一小段。”
“僱主是誰？查出來了嗎？！” 鬱景顥追問。
“還沒有。對方沒有使用常規的暗網或僱傭兵平臺，很可能是透過極其私密的、單線聯絡的方式進行的。這種生意，往往只有最核心的中間人和僱主本人知道。” 陳君哲搖頭。
鬱景顥的拳頭再次攥緊，指節發白。又有新的勢力介入？目標也是“蘇唯伊”？是季家的仇敵？還是……衝著他鬱景顥，或者“童言伊”來的？
“爺爺，您剛才說骨相殘波怎麼了？” 鬱景顥強迫自己冷靜，看向杜仲。
杜仲指著波形圖上幾處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波動點：“你看這裡，還有這裡。正常的骨相能量波，即便經過影像傳輸衰減，也應該是相對平滑連貫的。但這幾處，有明顯的‘斷點’和‘逆流’，像是被某種東西強行干擾或覆蓋過。要麼，是拍攝或傳輸裝置有問題；要麼……”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就是這影像裡的人，本身的狀態，或者她身上的某樣東西，在影響著這種最基礎的生物能量場。”
“什麼意思？” 鬱景顥心頭一凜。
“意思就是，” 杜仲緩緩道，“如果這影像拍的是真人，那麼這個人，可能並非處於完全自然或清醒的狀態。或者，她身上佩戴了某種具有特殊能量場的東西，干擾了正常的生命表徵。比如……某些用於控制、暗示、甚至改變記憶的……奇物。”
控制？暗示？改變記憶？
這幾個詞，如同最惡毒的冰錐，狠狠刺入鬱景顥的心臟！他猛地想起“安妮”那完美卻虛假的模仿，想起“蘇唯伊”那標準得不真實的表現，想起聖吉米尼亞諾陽光下那個鮮活側影與宴會上羞澀少女的巨大反差……
難道……寶寶真的在季家手裡，而且被用某種方式控制了？！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陌生”和“標準”？所以季家才要如此嚴密地保護（實為囚禁）她，甚至不惜動用替身和反追蹤手段？那個手腕上可能存在的“奇物”，就是控制的關鍵？！
這個念頭，讓鬱景顥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沸騰燃燒！一股毀天滅地的暴戾與恐慌，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噴發！
“季臨川——！！！” 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雙眼赤紅，幾乎要滴出血來！如果真的是季家對寶寶用了那種手段……他一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不惜一切代價！
“冷靜點，混小子！” 杜仲厲喝一聲，一股無形的氣勁拂過，讓鬱景顥狂躁的氣息微微一滯，“現在一切都是猜測！沒有確鑿證據！而且，如果季家真的用了那種東西，其背後牽扯的勢力和手段，恐怕遠超你我想象！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害了言伊丫頭！”
鬱景顥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瘋狂緩緩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殺意與決絕所取代。他知道爺爺說得對。但他等不了了。每多等一秒，寶寶就可能多受一分的折磨與控制。
“君哲，” 他轉向陳君哲，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酷，“啟動‘蜂巢’計劃。我要在48小時內，拿到季家在托斯卡納那座主莊園的完整結構圖、安防布控圖、以及所有核心成員的即時定位。不計成本，不計手段。同時，讓‘杜龍景’在羅馬‘病倒’，取消一切公開活動。杜老，請您聯絡藥仙谷，我要知道，您所說的那種可能用於‘控制’的‘奇物’，到底是什麼東西，有沒有破解之法。”
陳君哲和杜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蜂巢”計劃是他們預留的最後手段，旨在不惜暴露部分隱秘力量、動用非常規手段，對特定目標進行全方位、無死角的滲透與偵察。一旦啟動，風險極高，但收穫也可能最大。
“是！” 陳君哲不再猶豫，立刻應下。
杜仲也緩緩點頭：“老夫這就去辦。不過小子，你要記住，謀定而後動。季臨川不是易與之輩，他背後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龐然大物。在得到確鑿證據和萬全之策前，切勿衝動。”
鬱景顥沒有再說話，只是走到窗邊，望著羅馬沉睡的夜景，左手緩緩撫上心口，那裡跳動著的，不再是迷茫與痛苦，而是一種孤注一擲的、冰冷燃燒的決絕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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