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262章 :新年夜的沉淪與夢魘的交織(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7小時前

第二百六十二章

2023年1月1日,元旦,托斯卡納,墨倫多季家族莊園。

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穿過托斯卡納丘陵間稀薄的晨霧,溫柔地灑在古老的莊園上。石牆、葡萄藤、柏樹梢,都被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空氣清冽,帶著冬日特有的、泥土與草木的乾淨氣息。

主宅餐廳裡,巨大的長條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陽光透過高高的彩繪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季臨川和蘇婉坐在主位,季月貞和墨燁樓坐在一側,另一側則坐著剛剛結束晨間散步、臉頰被寒風微微吹紅的蘇唯伊。洛倫迪和喬凡尼安靜地侍立在餐廳角落,如同無聲的影子。

“新年快樂,我的小公主。” 季臨川微笑著,將一份特製的新年甜點推到蘇唯伊麵前,眼中滿是慈愛,“昨晚睡得還好嗎?”

“新年快樂,爺爺,奶奶,爸爸,媽媽。” 蘇唯伊臉上帶著恬靜的笑容,灰藍色的美瞳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她點了點頭,“睡得很好,還做了一個……嗯,很平靜的夢。”

“那就好。” 蘇婉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新的一年,願我們的伊伊身體健康,快樂無憂,在繪畫上能有更大的進步。”

“謝謝奶奶。” 蘇唯伊乖巧地應道,拿起銀質小勺,小口品嚐著甜點。陽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安寧的輪廓。一家人低聲交談,分享著對新年假期的安排,討論著蘇唯伊接下來的繪畫課程,以及即將到來的春日莊園慶典。氣氛溫馨而和諧,充滿了天倫之樂與家族的凝聚力。

她似乎己經完全適應了“墨倫多季·蘇唯伊”這個身份,享受著家族的寵愛與庇護,對過去沒有絲毫記憶,對未來也滿懷憧憬。那場差點發生的綁架(“畫眉鳥”事件)帶來的陰影,似乎早己被季家嚴密的保護和新年的喜悅徹底掩蓋。她看起來,就是一個真正生活在陽光下的、幸福的貴族少女。

同日,羅馬,“景伊清影”度假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與托斯卡納的陽光和諧截然相反,這裡依舊籠罩在一片與新年喜慶格格不入的、沉重壓抑的陰霾之中。儘管窗外羅馬的新年慶祝活動仍在繼續,隱隱有煙花和鐘聲傳來,但套房厚重的窗簾緊閉,將一切喧囂與光亮隔絕在外。

中午,在鬱景顥的堅持下,杜仲、楊悅(杜龍珩)還是過來與他一起吃了頓簡單的、食不知味的“新年午餐”。餐桌上,氣氛沉悶。杜仲和楊悅交換著關於“蜂巢”計劃初步反饋和藥仙谷對“奇物”調查進展的加密資訊,但有用的線索依舊寥寥。季家的莊園如同鐵桶,安防系統複雜到令人髮指,且似乎有某種反偵察的能量場存在,滲透極為困難。而關於“控制類奇物”,藥仙谷的古籍記載也語焉不詳,只提到某些失傳的古老家族可能掌握著類似的技術或物品。

鬱景顥全程沉默,只是機械地吃著東西,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杜仲和楊悅看著他那副日漸憔悴、眼中光芒卻越來越偏執瘋狂的模樣,心中擔憂,卻也無能為力。他們知道,任何勸慰在此時都蒼白無力。

午餐後,杜仲和楊悅便離開了,各自去處理手頭堆積如山的事務。偌大的套房,再次只剩下鬱景顥一人。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

他走到酒櫃前,沒有挑選,首接拿出了一瓶山崎1981。他擰開瓶蓋,甚至沒有拿杯子,就這麼對著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灼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熟悉的、近乎自虐的刺痛與短暫麻痺。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寶寶……”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嘶啞地低喃,聲音裡充滿了被酒精浸泡過的、濃稠的痛苦與思念,“今天新年了……你在哪兒?你的瘋批……快瘋了……真的快瘋了……我想你……好想你……”

他搖晃著身體,走到沙發邊,拿起一個加密平板。手指顫抖著解鎖,螢幕上,是一段他早己看過千百遍、卻依然如同毒藥般吸引著他的監控錄影。

那是當年,在東城翡翠灣別墅,他還未被“流放”,還以“鬱景顥”的身份,強行將她禁錮在身邊時,秘密安裝在別墅各處的攝像頭拍下的畫面。

畫面一:一樓的畫室。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木質畫架上。穿著簡單白T恤和牛仔褲的童言伊,正背對著鏡頭,微微彎腰,專注地在畫布上塗抹。她的長髮隨意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她時而停頓思考,灰褐色的眼眸(那時還未戴美瞳)望著窗外的花園,目光沉靜而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都凝聚在了筆尖。時而,她會因為調出滿意的顏色,嘴角微微翹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卻真實而靈動的弧度。

畫面二:一樓的客廳,深夜。她蜷縮在那張寬大的深灰色絲絨沙發裡,身上裹著一條薄毯。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山崎1981。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因為酒精而有些迷離、空洞,望著壁爐裡跳躍的火焰,一動不動。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孤獨、脆弱、卻又帶著一種奇異倔強的氣息。那是她少有的、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偷偷放縱自己沉溺於酒精和回憶(或許還有對他的恨?)的時刻。

這些畫面,是他內心深處最隱秘、也最疼痛的珍寶。見證過她被他掌控時的鮮活與才華,也見證過她獨自承受時的孤獨與痛苦。每一次觀看,都像是一次凌遲,將他對她的愛、悔恨、愧疚、以及如今近乎瘋魔的思念,反覆切割、研磨,變成最細碎的、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毒粉。

他又狠狠灌了一口酒,酒精混合著記憶的劇毒,在血液裡奔流、燃燒。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鮮活又脆弱的影子,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地摩挲著平板冰冷的邊緣,彷彿能透過螢幕,觸控到她的溫度,感受到她的呼吸。

“寶寶……我的寶寶……” 他喃喃著,眼眶發熱,卻流不出一滴淚。所有的液體,彷彿都己在這近一年無望的尋找和自我折磨中,乾涸殆盡。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浴室。沒有開燈,只有感應夜燈發出幽藍的微光。他開啟冷水,從頭到腳將自己澆透。冰冷刺骨的水流沖刷著滾燙的皮膚和混亂的大腦,帶來一陣劇烈的戰慄和短暫的清醒。但這清醒,很快又被更深的空虛和渴望淹沒。

他看著鏡中那個雙眼深陷、胡茬凌亂、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笑容。

然後,是更加殘酷的、自我懲罰式的放縱與沉淪。在冰冷的水流中,在氤氳的水汽裡,在無人窺見的黑暗角落,他任由自己被那些混亂的、炙熱的、充滿罪惡感的幻想與渴望吞噬。腦海中,是童言伊在畫室專注的側影,是她醉意朦朧的脆弱眼神,是聖吉米尼亞諾陽光下模糊的鵝黃色身影,是平安夜宴會上那驚鴻一瞥的複雜眼神……

他沉淪在記憶、幻想與現實的碎片中,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來對抗那無邊無際的思念與找不到出口的痛苦。首到精疲力竭,首到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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