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次扭曲、融合。畫廊的背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安夜宴會廳璀璨的燈光,是那個穿著霧霾藍色禮服、妝容精緻、戴著灰藍色美瞳的“墨倫多季·蘇唯伊”。
但夢中的她,不再羞澀怯懦。她的眼神變了,變成了另一種他更加熟悉、也更加心碎的模樣——淡陌、疏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與疲憊,灰藍色的美瞳下,彷彿藏著深不見底的、屬於“童言伊”的靈魂。
夢裡的他,不再是以“杜龍景”的身份旁觀。他變回了“鬱景顥”,帶著一身偏執與瘋狂,走向她。她看著他走近,眼中那抹淡陌疏離更加清晰,甚至向後退了半步,手指下意識地捏緊了裙襬——那是童言伊緊張或抗拒時的習慣性小動作!
“寶寶……” 夢中的他嘶啞地呼喚,伸手想要觸碰她。
她卻猛地側身躲開,眼神冰冷:“別碰我。”
這三個字,如同冰錐,刺穿了他的心臟!然而,隨之而來的,不是退縮,而是被徹底點燃的、更加暴戾的佔有慾與瘋狂!
夢中的場景再次變幻,他們似乎置身於一個既像宴會廳休息室,又像翡翠灣別墅臥室的、模糊而扭曲的空間。他不再剋制,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強勢地、不容抗拒地,將她禁錮在懷中,抵在冰冷的牆壁(或是柔軟的床榻?)上。
“你是我的……是我的寶寶……是我的夫人……我的老婆……” 他在她耳邊反覆低語,聲音因極致的渴望與痛苦而扭曲。
夢中的“蘇唯伊”起初激烈地掙扎,眼神中充滿了驚恐、憤怒與那熟悉的疏離。她的指甲劃過他的手臂,帶來刺痛。但漸漸地,或許是夢境本身的荒誕邏輯,或許是那熟悉的眼神和反抗觸動了他內心最深處、最扭曲的執念,她的掙扎變得無力,眼神中的冰冷疏離,在夢境的光影交錯中,似乎與記憶中童言伊某些時刻被迫承受時的眼神,漸漸重合……
“不……鬱景顥……放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破碎不堪。
這聲“鬱景顥”,徹底點燃了他心中最後一絲理智!是她!只有她,才會在這樣的時候,用這樣的語氣叫他的名字!
接下來的夢境,走向了更加混亂、更加旖旎、也更加令他靈魂戰慄的領域。他不再去想“墨倫多季”或“墨納尼多”,他只認定了,懷中這個眼神淡陌疏離、抗拒掙扎卻又最終無力、眼角帶著淚痕的少女,就是他的寶寶,他失而復得、卻又似乎依舊遙遠、依舊被某種東西阻隔的摯愛。
他在夢中,用一種近乎獻祭與懲罰交織的瘋狂,要了她。動作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也帶著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更帶著對那層“偽裝”和“疏離”的暴戾撕扯。他彷彿要透過這種最原始、最首接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的“真實”,將她身上那層該死的“墨倫多季·蘇唯伊”的皮囊徹底撕碎,讓裡面那個屬於“童言伊”的靈魂,無處遁形。
夢中的她,從激烈的抗拒,到無力的承受,到最後,那雙灰藍色的美瞳中,似乎也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被情慾和複雜情緒淹沒的迷濛。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攀上了他的後背,留下了淺淺的痕跡。
“寶寶……看著我……說你愛我……說你是我的……” 他在她耳邊,一遍遍地、偏執地低語。
她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在他汗溼的頸窩,發出一聲極輕的、彷彿嘆息般的嗚咽。
這聲嗚咽,在夢中,卻彷彿成了最致命的毒藥與最甘美的救贖,讓他徹底沉淪,在那場荒誕、罪惡、卻又無比真實的夢境中,一次又一次地,與她糾纏、沉溺,彷彿要將這近一年分離的痛苦、尋找的絕望、以及此刻確認(哪怕只是在夢中)的狂喜,全都傾瀉殆盡……
“不——!”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嘶吼,將鬱景顥從這場漫長而殘酷的夢境中猛地拽回現實!
他“騰”地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炸裂開來!眼前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急促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溼意。是汗?還是……夢中的淚?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又看向身下凌亂的床單。夢境中那蝕骨纏綿的觸感,那瘋狂契合的悸動,那聲聲“寶寶”的呼喚,那最後一聲嘆息般的嗚咽……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得可怕,如同剛剛發生,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令人窒息的真實感,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可他知道,那又是一場夢。
一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真切、更加深入骨髓、也更加罪惡的夢。
夢裡的主角,不再是“墨納尼多·蘇伊”,而是“墨倫多季·蘇唯伊”。
而夢裡的她,那眼神,那抗拒,那最後的嗚咽……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像到讓他即使在夢醒後,依然能感受到心臟被狠狠撕裂、又被強行拼湊的劇痛與虛無。
是思念過度產生的幻象?是潛意識在瘋狂暗示他什麼?還是……某種無法解釋的、超越現實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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