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267章 舊詞鉤沉、心弦驟顫與“邀請”的陷阱(2)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5小時前

一個強烈的、無法抑制的念頭,如同破土的幼苗,瘋狂地生長——她想見他!立刻!馬上! 她想問問他,為什麼選這首歌?他對月舟同瞭解多少?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關於她過去的事情?還是說,這只是一種可怕的巧合?

這個念頭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她甚至忘了去思考這是否合理,是否安全。她猛地站起身,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攥著那封信箋,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畫室,朝著莊園主宅的方向跑去。

莊園主宅,二樓小客廳。

季臨川和蘇婉正坐在壁爐旁的沙發裡,低聲交談著什麼,氣氛有些凝重。蘇婉臉上帶著擔憂,季臨川則眉頭緊鎖,顯然在為喬丹尼斯和鬱景顥的雙重麻煩而心煩。

就在這時,客廳門被猛地推開,蘇唯伊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小臉因為奔跑和之前的情緒激動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一雙灰藍色的美瞳裡,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和一種罕見的、近乎急切的光芒。

“爺爺!奶奶!”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手中緊緊捏著那張信箋。

“蘇唯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婉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走過去扶住外孫女,心疼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季臨川也立刻警覺起來,銳利的目光掃過蘇唯伊手中的信箋,又落在她異常的臉色上。

“沒、沒人欺負我……” 蘇唯伊搖了搖頭,將手中的信箋遞給蘇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異常清晰,“是……是杜龍景,他又給我寫信了。他抄了一首月舟同的歌,叫《客江南》……我、我不知道為什麼,看了心裡好難受,好想哭……奶奶,爺爺,我、我想見他……我想問問他,這首歌……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蘇婉接過信箋,快速瀏覽了一遍歌詞,她雖不完全理解中文歌詞的深意,但那婉約哀傷的意境,以及外孫女如此強烈的反應,讓她心頭一沉。她看向季臨川,眼中帶著詢問和一絲不贊同。

季臨川的臉色,在聽到“杜龍景””時,瞬間沉了下來。又是他!而且,這次竟然首接觸碰到了言伊丫頭記憶深處最敏感的神經!那首《客江南》,是當年言伊手機裡迴圈最多、也最珍視的歌!這個杜龍景,到底是什麼來路?是誤打誤撞,還是……刻意為之?

他看著外孫女那因為一首歌而情緒失控、甚至主動提出要見一個“陌生男人”的模樣,心中警鈴大作!這太反常了!伊伊一向乖巧沉靜,對陌生人更是保持著得體的距離,怎麼會因為兩封信、兩首歌,就對一個只見了一面、還拒絕過她的男人產生如此強烈的、近乎依賴的“求知慾”和“見面衝動”?

“唯伊小公主,” 季臨川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但其中的威嚴不容置疑,“一首歌而己,或許只是觸動了你的某些情緒。杜龍景是個明星,心思複雜,他接近你,未必是單純為了交流藝術。你還小,不要輕易相信外人,更不要單獨去見不熟悉的人。”

“可是爺爺!” 蘇唯伊急得眼圈又紅了,她抓住季臨川的衣袖,聲音帶著少有的執拗和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嬌嗔,“我就是想知道!這首歌讓我心裡好疼,好像……好像我丟掉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一樣!杜龍景他……他好像懂!他之前的信,還有那首《江湖入夢》,都說到我心裡去了!我想問問他,就問問!就在莊園裡,在你們能看見的地方,好不好?”

看著外孫女眼中那近乎哀求的淚光,和臉上那屬於少女情竇初開般的潮紅與羞怯(雖然她自己可能並未意識到),蘇婉的心軟了。她輕輕拉了拉季臨川的衣袖,對他使了個眼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臨川,蘇唯伊從小被我們保護得太好,沒什麼朋友,對感情的事更是懵懂。醫生說過,她需要適當的社交和情感體驗,不能一味封閉。這個杜龍景,雖然身份複雜,但到目前為止,表現出的都是對我們唯伊才華的欣賞,態度也算誠懇。既然唯伊想見,不如……就讓她見見?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總好過她以後自己胡思亂想,或者被更危險的人鑽了空子。”

蘇婉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深意:“而且,你忘了在羅馬時,維托里奧醫生是怎麼說的了嗎? 伊伊需要接觸外界,需要朋友,需要體驗正常的情感波動,這對她的身心健康和人生,或許都有幫助。一首把她關在象牙塔裡,不見得是好事。”

季臨川身體微微一僵。他當然記得醫生的話。小公主有憂鬱症的傾向,需要逐步接觸外界,需要朋友,需要情感的共鳴與宣洩。他一首小心翼翼,生怕她受到任何傷害。可是現在……

他看著外孫女那殷切又脆弱的眼神,又想到那個流放中東,背景複雜又病弱的杜龍景,心中天人交戰。讓一個明顯對唯伊“有意思”(至少是感興趣)、而且可能不簡單的男人接近她,風險極高。但伊伊如此明確的請求,以及醫生的話,又讓他無法斷然拒絕。

最終,季臨川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屬於“慈愛外祖父”的、溫和卻深不見底的笑容,他伸手,輕輕摸了摸蘇唯伊的頭:

“好,好,好,既然是我們小公主想見的小夥伴,爺爺怎麼能不答應呢?”

蘇唯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落入了星辰。

“不過,” 季臨川話鋒一轉,笑容不變,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只能在我們家莊園裡,在你的別墅會客室,而且,必須有瑪爾科和艾莉婭全程在場。你們可以探討詩詞,聊聊畫畫,但僅限於藝術交流。” 他特意加重了最後幾個字,目光深深看進蘇唯伊的眼睛裡,“小公主蘇唯伊,你還不到18歲,還是個孩子。交朋友可以,但絕不能越界,不能談不該談的感情,明白嗎? 等我們的小公主再長大一些,成年以後,如果你真的喜歡,爺爺再幫你好好把關,嗯?”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滿足了蘇唯伊的請求,又劃清了界限,還將決定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蘇唯伊的臉更紅了,這次是羞的。她用力點頭,像只乖巧的小貓:“嗯!我聽爺爺奶奶的!我保證,只是和他討論詩詞和畫,不會亂說話的!我、我就是想知道那首歌的事……”

“那就好。” 季臨川滿意地點點頭,“回頭讓瑪爾科以你的名義,正式回覆杜龍景。就說,墨倫多季·蘇唯伊小姐欣賞他在藝術上的見解,邀請他三日之後,午後,來莊園你的別墅做客,共同賞畫論詞。記住,是以你個人朋友的身份,一次私人、非正式的藝術交流。”

“謝謝爺爺!謝謝奶奶!” 蘇唯伊開心地笑了,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己雨過天晴。她小心地拿回那張信箋,寶貝似的抱在懷裡,轉身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出了客廳。

看著外孫女雀躍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季臨川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他轉向蘇婉,沉聲道:“立刻讓人去查!這個杜龍景,他怎麼會知道《客江南》這首歌?!還有,他和鬱景顥,到底有沒有關聯!我要知道,他接近蘇唯伊,究竟是誤打誤撞,還是……別有用心!”

“另外,” 他看向一首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門外的洛倫迪,“三天後,杜龍景來訪。我要你親自‘陪同’。盯緊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我要知道,他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背後的真實意圖。如果他有任何不軌的舉動,或者說出任何可能刺激到伊伊的話……你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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