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西章
羅馬，景顥大酒店，頂層專屬套房地下一層，特殊區域。
這裡並非酒店公開的設施，而是鬱景顥當年接手並秘密改造時，為自己預留的、集安全屋、緊急指揮中心和某些“特殊用途”於一體的絕對私密空間。隔音絕佳，安保森嚴，僅有極少數核心人員知曉。
此刻，這間臨時充作“審訊室”的房間，氣氛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譎。
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驅散了地下空間的陰冷。空氣裡瀰漫著清淡寧神的檀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藥草氣息。房間中央並無刑架或冰冷鐵椅，只有兩張鋪著軟墊的藤編躺椅。安妮與喬丹尼斯分別被安置其上，蓋著薄毯，腕踝被特製的、帶著軟墊的合金鐐銬固定——限制了行動，卻無額外痛楚。
兩人臉上的痛苦扭曲未減，皮膚下詭異的紋路與膿包仍在，但比起地下通道里那瀕死的慘狀，己算稍“好”了一些。至少，他們勉強能睜開眼，渾濁而充滿恐懼的眸子，遲緩地掃視著周圍。
秦艽端坐於正對面的寬大太師椅，姿態優雅。灰藍色的美瞳波瀾不興，指尖把玩著一枚碧綠如蛇首的戒指。董月白靠在一旁的吧檯邊，慢條斯理沖泡著一壺花草茶，胖臉上是和煦的笑容，宛若招待兩位不適的客人。宋星眠在側面的書桌後，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與檔案，神色專注，偶爾抬眼掃過螢幕上的生理監測資料。李天野不見蹤影，顯然在外圍負責警戒與對接。
“感覺如何？”秦艽開口，聲音清冷無波，“‘蝕心蠱’與‘七日斷魂散’的滋味，應是不錯。哦，怕你們撐不住，特意加了些‘安神’的小玩意，好叫你們保持清醒，細細體會。”
安妮身體劇顫，眼中是刻骨的恐懼與怨毒，她想尖叫咒罵，喉嚨裡卻只溢位“嗬嗬”的破風箱聲。喬丹尼斯更是面如死灰，眼神渙散，彷彿魂魄己離。
“莫緊張。”董月白端著兩杯熱氣嫋嫋的茶走來，笑眯眯置於旁側矮几，“喝口茶，潤潤喉，順順氣。這可是好東西，加了天山雪蓮、百年老參，吊命用的。你們得好好活著，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不然……”他笑容不變，眼神驟冷，“糟蹋了我這好茶，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喬丹尼斯猛地一哆嗦，渙散的眼神聚起一絲絕望的清醒。
“我們說……都說……什麼都告訴你們……”安妮掙扎嘶啞道，涕淚橫流，“求你們……給解藥……讓我們死個痛快……”
“死？”秦艽輕轉戒指，灰藍眸中掠過譏誚，“落到我們手裡，想死可不容易。但若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或可少受些苦，得個不甚痛苦的結局。”
“我說！我說！”喬丹尼斯崩潰了。他本非意志堅定之人，經家族背叛、接連失敗、又遭此非人折磨，心防早己徹底崩塌，“是‘J’！是‘白麵’大人！一切都是他策劃！綁架、抽血、還有……針對墨倫多季家族和鬱景顥的計劃！”
“說清楚。”宋星眠抬頭，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J組織全稱？總部所在？首腦何人？白麵地位？綁架季月貞一家的具體計劃？抽血目的？還有，你們如何得知其行蹤，併成功滲透莊園？”
一連串問題，如冰錐刺向兩個瀕臨崩潰的俘虜。
求生（或曰求速死）本能驅使下，安妮與喬丹尼斯斷斷續續開始交代。供詞互相補足印證，漸漸拼湊出令人心驚的輪廓。
如何得知行蹤、滲透莊園……喬丹尼斯的供述，讓幾位師爺眼神驟然冰冷。
“是……家族內部……”喬丹尼斯顫聲道，“墨倫多季家族內部，一首有……暗流。一些不滿季臨川侯爵掌權、不滿家族與黑手黨、東方勢力走得太近的旁支墨倫多季.瓦萊，與墨倫多季.卡納瓦羅元老……他們同‘J’組織，一首有……秘密聯絡。此次行動的具體情報，包括月貞小姐一家行程、莊園部分防禦漏洞，便是他們提供……我能混進莊園，亦是他們裡應外合，用了組織的干擾裝置……”
“名字。”秦艽聲音冷冽如冰，“將你所知，所有與J組織有勾結的墨倫多季家族內部人員，悉數道來。”
喬丹尼斯報出幾個名字，其中竟包括一位在家族中頗有聲望、負責部分海外產業的長老。
房間一時寂靜。只餘安妮壓抑的痛苦啜泣，與喬丹尼斯粗重的喘息。
宋星眠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將這些名字與資訊錄入，透過加密通道，同步發往遠在托斯卡納的季臨川，及正“扮演”杜龍景的鬱景顥。
“‘白麵’下一個的計劃是？”董月白抿了口茶，慢悠悠問，“羅馬，或他處，可有據點？下一步計劃為何？”
“白麵大人……他……”安妮剛開口，身體猛地一僵，雙目圓睜，臉上黑紋驟然清晰，並開始瘋狂蠕動！她喉中發出“咯咯”怪響，似有物慾破體而出！
幾乎同時，喬丹尼斯亦現同樣症狀！
“不好！體內蠱蟲被遠端啟用！有人滅口！”秦艽臉色一變，霍然起身，雙手結印，口中念動晦澀咒文，試圖壓制兩人體內異變。
董月白亦擲下茶杯，自懷中掏出一把銀針，閃電般刺向安妮與喬丹尼斯數處大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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