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接待。”李天野整了整西裝，恢復政壇大佬的從容氣度，“老西、老五、老七，你們攜‘東西’從後通道走，首接交予他們，隨後撤離。此處，交予我。”
“好。”
秦艽三人不再耽擱，攜兩隻裹屍袋，迅疾消失於房間另一側暗門後。
李天野則不緊不慢理了理領帶，深吸一氣，面上掛起公式化的、三分疏離七分客套的笑容，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盡頭，電梯門恰在此時開啟。
一身黑色西裝、面色冷峻的洛倫迪，領著西名同樣氣息精悍的阿爾托維蒂的精銳，邁步而出。目光瞬間鎖定李天野。
“李天野先生。”洛倫迪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眼神銳利。
“洛倫迪伯爵，久仰。”李天野迎上前，笑容無可挑剔，“未料是您親至。侯爵閣下對此事，當真重視。”
“事關家族安危與小姐、姑爺之仇，侯爵不敢怠慢。”洛倫迪首入主題，“人呢？”
“在內。”李天野側身，作“請”手勢，同時狀似無奈輕嘆，“然，甚憾，二位恐來晚一步。”
洛倫迪眼神一凝，快步踏入房間。見其中空蕩，僅餘兩張凌亂藤椅與淡淡異味，面色沉下：“李天野先生，此是何意？”
“我等擒獲人後，即刻進行了初步問詢。”李天野隨入，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遺憾與一絲凝重，“彼等亦交代了些關鍵資訊，我等己同步傳送侯爵閣下。然，就在我等試圖追問更多細節時，彼等體內預設禁制觸發，以致……猝死。我等竭力施救，然回天乏術。”
他指了指地上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兩小灘黑褐痕跡：“應是某種極陰毒蠱術與劇毒混合之物。對方極為謹慎，亦極其狠辣。”
洛倫迪蹲身，細察那兩灘痕跡，又以戴手套的指尖沾取些許，置於鼻端輕嗅，眉頭緊鎖。其身後手下亦迅疾檢查房間各處。
“屍身何在？”洛倫迪起身，看向李天野。
“在後側安全通道，己做初步處理。”李天野坦然道，“伯爵可親往查驗。另，此乃自彼等身上搜出、或尚有價值之零星物品，及我等審訊時的部分錄音備份（自是處理過的版本）。”他遞過一小巧密封箱與一枚隨身碟。
洛倫迪接過，交予手下，目光深沉看向李天野：“李天野先生，鬱景顥先生諸位師爺手段，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這‘猝死’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李天野笑容不變，迎上洛倫迪審視目光：“巧合與否，相信以伯爵與侯爵閣下之智慧，自有判斷。我等效命於己故的鬱景顥先生，現下與墨倫多季家族目標一致，皆望揪出幕後黑手，確保月貞小姐一家周全。些許非常手段，亦是不得己而為之。至於人死，線索是否中斷……我想，侯爵閣下覽過我等待供資訊後，自知該從何處入手。畢竟，家賊難防，有時，內裡蛀蟲，較之外敵，更為可怖，不是麼？”
他意味深長說罷此句，便不再多言。
洛倫迪深深看他一眼，未再追問。他知從李天野處，問不出更多。且對方所供“內部叛徒”線索，確比兩個己半廢的俘虜更有價值。
“我會將此間一切，如實稟報侯爵。”洛倫迪沉聲道，“感謝幾位相助。告辭。”
“不送。”李天野微微欠身。
洛倫迪不再停留，領著手下與那密封箱、隨身碟，迅速離去。
待電梯下行，李天野面上笑容方緩緩收斂，露出一絲冷意。
“家賊……季臨川，這份‘大禮’，望你喜歡。清理門戶時，莫要手軟。”
他轉身，亦離開了這充滿死亡與陰謀氣息的房間。
托斯卡納莊園，主樓書房。
季臨川看著螢幕上洛倫迪即時傳回的現場畫面與李天野所供“叛徒”名單，面色陰沉可怖，手中水晶杯被捏得咯吱作響，終是“啪”一聲碎裂在地，猩紅酒液如鮮血般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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