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兒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和權衡。他知道自家這位頂流明星老闆脾氣古怪,背景神秘,時常有些出人意料的舉動。但這次……給剛剛遭逢大難的墨倫多季家族送慰問?而且還是以“藝術同好”這種頗為清高又難以拒絕的理由?
“老闆,”
特兒樂謹慎地問,“你確定嗎?墨倫多季家族現在肯定戒備森嚴,而且季侯爵的脾氣……我們這樣貿然送禮,會不會不太合適?或者,我們可以透過更正式的渠道,比如你的家族……”
“不,就以我個人的名義。”
杜龍景的語氣不容置疑,但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藝術家式的執拗和單純,“只是送一份心意。如果被退回,或者不被接受,也沒關係。但我想送。而且……”他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知音”的嚮往,“費用從我私人賬戶走,儘快。”
特兒樂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堅持,也知道這位祖宗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只好答應:“好吧,老闆,我會盡快去辦。禮物和畫我會親自挑選和安排,儘量做得低調而有誠意。不過,如果對方拒絕或者沒有任何回應,你可別怪我。”
“嗯,謝謝你,Lina。”杜龍景掛了電話。
他放下手機,走到那幅《新生與希望》面前,伸出手,指尖隔著空氣,輕輕描繪著畫面上那些溫暖而充滿力量的筆觸。
“寶寶,”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來了。以‘杜龍景’的方式。這一次,我會慢慢來,不會嚇到你。只希望……你能再次看到我,哪怕,只是看到這個偽裝出來的‘杜龍景’。”
他必須小心,再小心。季臨川不是容易糊弄的人,墨倫多季家族的情報網也非同小可。他“杜龍景”這個身份雖然乾淨,但突然對墨倫多季家族示好,必然會引起注意。他必須將“動機”塑造得合情合理——一個敏感、孤僻、沉迷藝術的天才,對另一位知名藝術收藏家(尤其還是剛剛遭逢大難、容易引發同情和共鳴的)產生共鳴和關懷,是說得通的。
這只是第一步。投石問路。
如果禮物能被接受,甚至如果能得到一句簡單的“謝謝”或者任何形式的回應,他就能找到進一步接觸的藉口。
如果被拒絕……他也會有別的辦法。
無論如何,他必須重新回到她身邊,在她醒來之前,就佔據一個有利的、能夠“自然”接近的位置。
就在“杜龍景”精心策劃著“初次試探”時,地下洞穴的臨時營地裡,幾位師爺己經快速解決了五師爺帶來的美食。雖然情況緊急,但五師爺的手藝確實了得,簡單的食物也做得讓人胃口大開,暫時驅散了疲憊和寒意。
飯後,八師爺李天野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閃爍著複雜的資料流和加密通訊介面。他剛剛結束與東方某幾個關鍵部門的緊急通話,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李天野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我動用了最高級別的預警渠道。根據反饋和我這邊截獲的一些碎片資訊來看,‘J’組織這次的動作,很可能與一個塵封己久的、關於‘特殊血脈’和‘基因最佳化’的古老計劃有關。中歐某些隱藏在歷史陰影裡的‘戰鬥遺族’和極端科學家,可能參與其中。他們抽取特定目標的血液,目的絕不單純。墨倫多季家族、藥仙谷傳人……都是他們眼中的‘優質樣本’。”
“混賬東西!”五師爺董月白胖乎乎的臉上第一次沒了笑容,只有冰冷的殺意,“拿活人做實驗?還動到我們頭上來了!老西,你的蠱蟲有發現了嗎?”
西師爺秦艽閉目感應了片刻,灰藍色的美瞳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妖異:“東南方向,大約七公里外,有微弱的生命反應,移動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個目標。我的蠱蟲反饋的資訊很混亂,他們可能用了某種干擾或者遮蔽氣味的手段。但大致方向可以確定。”
“七公里外?那己經快離開這片山區了。”杜龍珩(楊悅)立刻看向洛倫迪,“洛倫迪,那個方向有什麼?有路嗎?”
洛倫迪立刻調出隨身攜帶的電子地圖:“有!有一條廢棄的伐木小路,可以通往76號省級公路。他們肯定有接應!”
“追!”七師爺宋星眠當機立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老西,你和老五、老八帶一隊人,跟著蠱蟲的指引追。君哲,你和杜龍珩護送月貞他們立刻返回莊園,那裡更安全,醫療條件也更好。我和洛倫迪、喬凡尼留在這裡,清理現場,搜尋可能遺留的線索,同時接應侯爵那邊派來的人。我們保持通訊。”
“好!”眾人齊聲應道,迅速行動起來。
西師爺秦艽從懷中取出一個造型古樸的小竹筒,拔開塞子,一隻通體碧綠、宛如翡翠雕成的小蟲振翅飛出,在空中盤旋一圈,隨即毫不猶豫地朝著東南方向飛去。
“跟上!”秦艽低喝一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五師爺董月白雖然體胖,但動作卻異常迅捷靈活,毫不落後。八師爺李天野則沉穩許多,但步伐同樣不慢,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部微型戰術平板,一邊追蹤蠱蟲訊號,一邊快速分析著地形資料。
一場針對逃亡者的追捕,在昏暗的地下洞穴和茂密的山林中,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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