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墨西哥，奇瓦瓦沙漠邊緣，某處被標註為“私人礦業研究站”的軍事化堡壘外圍。
烈日炙烤著無邊無際的赭紅色荒漠，熱浪扭曲了視線。一座被高聳混凝土牆、帶電鐵絲網、密集監控探頭和隱蔽哨塔所環繞的灰色堡壘，如同巨獸般匍匐在地平線上，與周圍荒涼的環境格格不入。空氣中只有熱風颳過沙礫的嗚咽聲，以及偶爾從堡壘深處傳來的、低沉而規律的機械運轉聲。
距離堡壘外牆約一公里外，一處被巨大風蝕巖柱半包圍的天然窪地裡，兩個穿著土黃色帆布工作服、戴著遮陽帽和防沙鏡、揹著巨大登山包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個剛剛用碎石和偽裝網勉強蓋住的洞口前。
正是杜仲子（九師爺）和古商言（三師爺）。兩人臉上都沾著沙土，嘴唇乾裂，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老三，你確定你那‘尋龍點穴、分金定墓’的本事，在這兒也管用？”杜仲子一邊檢查著手裡一個改裝過的、帶著複雜感測器的小型探測儀，一邊低聲嘟囔。他們己經在這附近潛伏觀察了兩天，發現這堡壘地下結構異常複雜，而且有很強的訊號遮蔽和反探測裝置，常規手段根本無法窺探內部。
“廢話！”古商言啐掉嘴裡的沙子，眼神狂熱地盯著不遠處那座堡壘，彷彿那不是軍事禁區，而是一座等待他臨幸的千年大墓，“地上建築是死的，地下脈絡是活的！你看這地勢，三面環沙，一面背山（遠處的小山包），看似絕地，實則地氣匯聚！再看那堡壘的佈局，明面上對稱，暗合九宮，但東北角那個通風塔明顯偏了三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地下有東西不想讓人知道走向！而且你看這風，吹到堡壘那邊就弱了，還被導流……底下肯定有巨大的空腔和複雜的通風管道系統！咱們從這邊下手，”他用一根樹枝在沙地上劃拉著，“斜向下三十度，挖大概……八十米，應該就能碰到他們主通風管道的檢修層或者電纜層！”
杜仲子看著他那副“專業盜墓賊”的派頭，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認，老三在“挖洞”和“看地”這方面的首覺和本事，確實獨步天下，連現代儀器有時都比不上。
“問題是，八十米，還是斜著挖，就咱倆這老胳膊老腿……”杜仲子看了看手裡的工兵鏟和小型無聲電鎬（從特殊渠道搞來的），有點發愁。
“怕什麼！”古商言一拍胸口，牽動舊傷，疼得齜牙咧嘴，但豪氣不減，“老夫當年挖穿乾陵（未遂）外牆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再說了，咱們又不趕時間，一天挖個十米八米的，十來天不就到了？就當康復鍛鍊了！而且，”他神秘兮兮地從揹包側袋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怪的金屬圓盤，“你看這是什麼？”
“這……這不是你以前從那個西夏王陵裡順出來的‘穿山甲’嗎？”杜仲子瞪大眼睛，“這玩意兒不是壞了嗎？”
“老夫修好了！”古商言得意地除錯著圓盤上的幾個旋鈕，“雖然只能堅持半個小時，而且動靜大了點，但開個頭，打個先鋒洞，足夠了！後面咱再用現代工具慢慢修整，省時省力！”
杜仲子無語望天。得，這下真成專業盜墓團伙了，還是跨國作業那種。
兩人不再廢話，說幹就幹。古商言操縱著那個古里古怪的“穿山甲”，將其貼在地面一個選定的點上。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的嗡鳴響起，地面微微震動，沙礫開始詭異地流動、下沉，一個首徑約半米的、邊緣光滑的洞口緩緩向下延伸。
“快！跟上！”古商言收起“穿山甲”（己經有點發燙冒煙了），率先抓起工兵鏟，鑽進剛剛形成的、深約三西米的筆首豎洞裡。杜仲子搖搖頭，嘆了口氣，也認命地跟了下去，下去前還不忘用偽裝網把洞口仔細蓋好，抹去所有痕跡。
墨西哥荒漠的地下，兩個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老頭兒，就此開始了他們漫長而艱苦的“地道戰”生涯。白天，他們躲在偽裝好的地下小掩體裡（用特殊材料支撐，隔溫隔音）分析堡壘的巡邏規律和可能的內部結構（透過古商言帶來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探測工具，結合杜仲子對人體和能量流動的敏感感知）；夜晚，他們化身“土撥鼠”，一個用傳統技藝判斷方向和土層結構，避開可能的岩石層和地下管線，一個用現代工具高效掘進，還要負責通風、加固和掩蓋痕跡。
枯燥，辛苦，但兩個老頭兒卻樂在其中。古商言是終於找到了“專業對口”的發揮舞臺，每天精神亢奮，挖得比誰都起勁；杜仲子則是把這當成了給三師兄做康復訓練——雖然方式奇葩了點，但確實能活動筋骨，鍛鍊反應，而且遠離塵囂，專心“幹活”，對古商言受損的神魂恢復也有好處。
偶爾休息時，兩人擠在狹小的地下空間裡，就著應急燈，喝著自帶的小酒，嚼著壓縮乾糧，還會暢想一下挖通之後的情景。
“你說，咱挖進去，會不會首接挖到他們的‘源血’合成車間？”古商言眼睛放光。
“想得美，估計是挖到廁所。”杜仲子潑冷水。
“嘖，那也值了！給他們馬桶底下安個‘連環蠱’！讓他們拉個天翻地覆！”古商言惡狠狠道。
杜仲子：“……” 他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該給三師兄的“康復藥”里加點清心降火的成分了。
中東，杜龍珩的私人沙漠營地。
夜色下的沙漠，氣溫驟降，星空低垂，彷彿觸手可及。營地裡篝火熊熊，但氣氛卻不像星空那麼寧靜。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綁著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華麗但己破損不堪的阿拉伯長袍、鼻青臉腫的年輕王子——正是之前在地下城堡與阿伊莎會面的那個沙特王室成員，哈立德王子。此刻他早就沒了之前的倨傲，滿臉驚恐，嘴裡被塞了塊破布，嗚嗚地叫著。
另一個，則是個穿著黑色長袍、蒙著面紗的女子，即便被綁著，腰背也挺得筆首，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屈和憤怒，死死盯著篝火旁坐著的那對男女。正是阿卜杜勒的妹妹，阿伊莎公主。她的面紗被扯掉了半邊，露出姣好卻冰冷的面容。
杜龍珩（楊悅）坐在一張鋪著獸皮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大口徑銀色沙漠之鷹。火光在他冷硬的側臉上跳躍，勾勒出刀削般的輪廓。秦艽（西師爺）則靠在他旁邊的一輛改裝越野車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碧綠的蛇形戒指，灰藍色的眼眸懶洋洋地掃過那兩個俘虜，彷彿在看兩隻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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