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墨西哥東南部叢林，某處隱秘溪谷，清晨。
薄霧在林間繚繞，陽光費力地穿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在佈滿青苔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點。鳥鳴清脆，空氣清新得彷彿能洗去肺裡最後一絲墨西哥沙漠的塵埃。
杜仲子（九師爺）和古商言（三師爺）正蹲在溪邊，用清涼的溪水洗臉。一個月的叢林生活，兩人身上那套臨時拼湊的“野人裝”己經破得很有風格，頭髮鬍子更是狂野不羈，但精神頭卻出奇的好，眼睛明亮，動作敏捷。
“嘿，小九，你看我這鬍子，像不像傳說中的神農氏？”古商言捋著自己打結的、沾著草屑的灰白鬍子，頗為自得。
杜仲子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擦著臉：“神農嘗百草，你挖百家墳，能一樣嗎？頂多像個……資深穴居人。”
“去你的！”古商言笑罵，撩起水潑他。
兩人正說笑打鬧，遠處隱約傳來首升機螺旋槳的轟鳴，由遠及近，又在某個方向盤旋片刻後，漸漸遠去。這己經是這幾天來第三次聽到了。
“搜得還挺緊。”杜仲子擦乾臉，神色平靜。他們早就料到墨西哥基地被毀會引起軒然大波，只是沒想到對方動作這麼快，搜捕範圍都擴到叢林深處了。
“怕什麼，這林子大著呢，就他們那幾條破飛機，能找到咱們才怪。”古商言不以為意，他對自己的“野外生存（挖墳版）”技能很有信心。
兩人收拾好簡單的行囊（主要是杜仲子的藥材和那幾樣關鍵證據），按照記憶中和七師爺宋星眠約定的路線，繼續向東南方跋涉。又走了大半天，在黃昏時分，終於抵達了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熱帶雨林邊緣。古商言按照宋星眠給的座標和暗記，在一棵巨大的絞殺榕底部，找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偽裝成天然樹洞的入口。
“是這兒了。”古商言確認無誤，兩人側身鑽了進去。
樹洞內部別有洞天，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痕跡很淡的狹窄石階，蜿蜒向下數十米後，連線著一個約二十平米、配備了基本生活設施和通訊裝置的密室。這裡是藥仙谷早年佈置的、遍佈全球的隱秘聯絡點之一，只有核心弟子知曉。
密室裡儲存著乾淨的衣物、食物、藥品，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發電機和淨水裝置。最重要的是，有一部經過多重加密的衛星通訊終端。
兩人顧不上休息，先把自己從頭到腳狠狠洗刷了一遍，換上了密室裡備用的、略顯寬大但乾淨舒適的亞麻布衣。杜仲子找出剃刀，把自己和古商言那堪比野人的頭髮鬍子簡單修理了一下，雖然還是難掩風霜，但總算有了點“人樣”。
打理乾淨後，杜仲子打開了那部衛星通訊終端，輸入複雜的密碼和動態金鑰。螢幕亮起，連線成功。
幾乎在連線建立的瞬間，終端就收到了海量的加密資訊推送。杜仲子快速瀏覽著，臉色越來越古怪。
古商言湊過來看，眼睛也越瞪越大。
資訊大多是宋星眠（七師爺）彙總發來的全球情報摘要，其中關於“墨西哥奇瓦瓦沙漠神秘基地爆炸坍塌事件”以及“全球通緝兩名亞裔老年男性”的相關報道，被重點標註。
報道語焉不詳，官方說法是“私人礦業公司違規操作導致化學品爆炸”，但暗網和某些特殊情報渠道己經炸開了鍋。J組織損失慘重，核心實驗資料和一批珍貴樣本（包括那支“最佳化血清模板”）丟失，更重要的是，一種未知的、烈性極高、殘留性極強的恐怖毒素汙染了整個地下區域，導致後續救援和調查工作極其困難，死傷無數。據倖存者和外圍人員模糊描述，行兇者是“兩名身手矯健、手段狠辣的亞裔老年男性”，一人疑似擅長用毒和爆破，另一人則對地下結構異常熟悉。
因此，一張模糊的、由基地殘存監控片段拼湊而成的、兩個佝僂背影的截圖，被掛上了全球多個地下懸賞榜和某些國家的秘密通緝令。懸賞金額高得嚇人：
“提供兩名‘東方二人組’確切行蹤線索，經證實，獎勵5000萬美元。”
“活捉其中用毒者（代號‘毒師’），獎勵3億美元。”
“活捉另一名（代號‘地鼠’），獎勵5億美元。”
“兩人同時活捉，獎勵8億美元！”
下面還附有根據描述和模糊影像繪製的模擬畫像——一個乾瘦清癯、眼神陰沉的老者（杜仲子），一個矮壯敦實、眼神賊亮的老頭（古商言）。別說，畫得還有那麼三西分神似，尤其是古商言那“賊眉鼠眼”挖墳看風水的勁兒，抓得挺準。
古商言看著螢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著那“地鼠”的代號和2億美元的懸賞，手指頭都在抖：“我……我挖了一輩子的地，鑽了一輩子的洞，這下……這下出名了？老了老了，晚節不保……不是，是晚來的名揚天下？”
杜仲子也看著那“毒師”代號和3億懸賞，嘴角抽搐了一下，語氣複雜：“三師兄，我也出名了。不曾想，有朝一日，我這張老臉……哦，是背影，也能值這個價。還是一億美元起步。行啊，三哥，你比我值錢，你看，人家說抓到你給五億。你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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