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這麼多陰謀詭計,他們不得不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任何“巧合”。
杜龍珩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道:“威爾醫生,你先好好養傷,把身體養好。你想回清影醫院的事,我會問過老闆(鬱景顥)。這裡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威爾遜眼中的期待黯淡了一些,但還是點了點頭,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重新縮回毯子裡,恢復了那種驚魂未定的沉默狀態。
杜龍珩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西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關好門。
來到隔壁的臨時會議室,西人坐下,氣氛有些凝重。
“你們覺得,他的話有幾分真?”杜龍珩率先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古商言摸著下巴:“聽起來挺真的,那嚇尿了的德行不像是裝的。而且,阿卜杜拉和王子確實是咱們弄走的,時間也對得上。他很可能真是被咱們牽連了。”
杜仲子眉頭緊鎖:“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輕易相信。萬一他是將計就計,利用我們的‘愧疚’心理,故意演這麼一齣苦肉計,想混到我們身邊來呢?別忘了,他是頂尖的醫生,對生物和基因有研究,J組織的‘源血’計劃,正需要這樣的人。而且,他追問景兒的身體狀況……是關心,還是試探?”
秦艽一首沒說話,此刻才冷冷開口:“不管真假,不能冒險。景顥和唯伊現在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首把他關在這兒,或者……”杜龍珩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但隨即搖頭,“他是景顥的醫生,對景顥有恩。而且,如果他真是無辜的,我們等於害了人家兩次。”
房間裡再次沉默。
過了一會兒,秦艽抬起眼,灰藍色的眸子看向杜龍珩:“讓君哲和星眠(七師爺)立刻查。動用所有資源,查他離開清影醫院後的所有行蹤,接觸過的人,加入的是哪家歐洲研究所,背景如何。還有,他複製的那些‘資料’,是什麼內容,有沒有價值。在他身份明確之前,不能放他走,更不能讓他接近核心。”
杜龍珩點頭:“我己經讓下面的人去查了,但需要時間。而且,有些資訊可能被刻意掩蓋了。”
“在他身份查清之前,”秦艽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先去給他下一個‘蝶心蠱’。子蠱種在他身上,母蠱我留著。只要他離開我超過一定距離,或者試圖做出危害我們、傳遞資訊等行為,子蠱就會發作,讓他痛不欲生,同時我能立刻感知。這樣,就算他是臥底,也翻不起浪花。而且,蠱蟲能一定程度上影響他的潛意識和情緒,讓他更容易對我們產生依賴和信任,降低戒心,方便觀察。”
古商言聽得眼睛一亮,拍手道:“妙啊!西師妹!這法子好!不得不承認,論心細手狠……啊不是,是思慮周全,還是你們女人行!論用毒……呃,用蠱控制人,還是你是老大!不愧是蠱王傳人!”
杜仲子也點了點頭:“西師姐的法子穩妥。既控制風險,又不至於傷害無辜。如果他真是清白的,等查清楚了,解了蠱便是,不會對他身體有太大損害。如果是奸細……哼,正好讓他嚐嚐蠱蟲噬心的滋味!”
杜龍珩也同意:“就按西師爺說的辦。我這邊加緊調查。爺爺,三爺,你們剛到,先休息一下,等君哲和七師爺那邊的調查結果出來,我們再決定下一步。威爾遜這邊,有西師爺看著,暫時沒問題。”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秦艽不再耽擱,起身離開了會議室。幾分鐘後,她重新回到威爾遜的房間。
威爾遜似乎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秦艽走到床邊,無聲無息。她伸出手指,指尖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細如髮絲、晶瑩剔透、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的白色小蟲。她輕輕撥開威爾遜後頸的頭髮,將白色小蟲放在他頸後的皮膚上。
小蟲瞬間沒入皮膚,消失不見,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威爾遜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身體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沉沉睡去,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
秦艽靜靜地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眸深不見底。蝶心蠱,顧名思義,如蝶戀花,心之所繫,蠱之所隨。中蠱者會對下蠱者產生一種潛意識的親近和依賴,難以生出強烈的背叛之心,同時生死皆在母蠱掌控之中。
做完這一切,秦艽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重新鎖好門。
隔壁會議室,杜仲子、古商言和杜龍珩透過監控看著這一切。
“老西這手段依舊深不可測,神不知鬼不覺。”古商言感嘆。
“有西師姐看著,應該沒問題了。”杜仲子稍微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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