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東城，景顥大酒店地下深處，那間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血腥、藥味和一絲排洩物異味的特殊“教學室”。
時間己近午夜，但環形“劇場”中央的“教學活動”依舊“熱烈”。
陳君哲用牛膝教導的、改良自中醫正骨手法的“分筋手”，正在給一個易家二房的中年男人“疏通經絡”。他動作冷靜精準，每一次按壓、扳動，都伴隨著對方殺豬般的慘叫和關節錯位的脆響，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在除錯一臺精密的儀器。他己經初步掌握了“在不造成永久性損傷的前提下，製造最大痛苦”的技巧，進步神速。
另一邊，鬱震霖和張露華這對“高齡實習生”，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懼、抗拒和笨拙之後，此刻似乎進入了一種奇異的、被仇恨和牛膝“鼓勵”驅動著的狀態。他們臉上戴著防護鏡，看不清具體表情，但動作明顯比之前“熟練”和“果決”了許多。
鬱震霖正用一把小刮刀，蘸著一種能放大痛覺的黑色藥膏，在昏迷的哈立德王子小腿上，小心翼翼地刻畫著什麼——據牛膝說，這是一種古老的、用來“標記不潔之物”的符文，藥膏能滲入皮膚，留下灼熱刺癢的永久性痕跡。他手還是有些抖，但每次下刀都帶著一股狠勁，彷彿在宣洩這兩年鬱家蒙難的憋屈和對孫兒孫媳遭遇的心痛。
張露華則正在處理阿卜杜拉公主。她剛剛不小心手抖，將一小撮“蝕骨香”粉末撒進了阿卜杜拉手臂上被她銀針刺破的一個小傷口裡。此刻，阿卜杜拉那條手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發黑，皮膚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蠕動，她疼得己經叫不出聲，只能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瀕死般的嘶氣聲，翻著白眼，身體間歇性劇烈抽搐。張露華自己也嚇得不輕，但看到阿卜杜拉那副慘狀，又想起女兒一家和外孫女受的苦，心腸竟硬了幾分，只是死死咬著嘴唇，按照牛膝之前的教導，用銀針試圖封住毒素向心脈蔓延的幾處要穴，雖然手法生疏，但勉強穩住了局面。
而最慘的阿卜杜勒，被鬱震霖剛才失手一針紮在某個控制肌肉的麻經上，此刻正像條離了水的魚一樣，躺在椅子上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彈動，口吐白沫，眼神渙散，眼看就要不行了。
至於阿卜杜沙，早就被大哥和小妹的慘狀嚇得失禁，癱在椅子上，褲襠溼了一大片，目光呆滯，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胡話。
空氣中混合著血腥、藥臭、焦糊、以及淡淡的尿騷味。這幅景象，堪稱人間煉獄。
始作俑者二師爺牛膝，卻揹著手，在操作區邊緣踱步，時而皺眉觀察，時而點頭讚許，時而開口指點兩句，完全是一副“嚴師出高徒”的派頭，彷彿眼前不是酷刑現場，而是什麼醫學院的臨床實操課。
就在這時，他看著阿卜杜勒那抽搐的模樣，腦子裡電光火石般，忽然閃過幾個畫面——
是兩年前，鬱景顥帶著眾人駕船出海，前往公海疑似蘇唯伊（童言伊）墜海地點祭奠的場景。那小子每次回來，都像被抽空了魂，臉色慘白，眼底是化不開的死寂和瘋狂。還有他親眼所見的爆炸後，孫兒的崩潰，後來又從李天野、宋星眠那裡聽來的，關於公海爆炸的慘烈，關於搜救的絕望，關於鬱景顥當時抱著疑似蘇唯伊殘破衣物、跪在甲板上嘶吼到嘔血的描述……
一股冰冷的、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猛地從牛膝心底竄起！燒得他心口發疼，眼底泛起血絲。
這群雜碎！阿卜杜勒家族！J組織的走狗！就是他們，提供了武器，提供了渠道，默許甚至促成了那場爆炸！是他們，毀了景顥，毀了小言伊，毀了藥仙谷和墨倫多季家族最後的希望！
只是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折磨他們，怎麼夠？！怎麼夠償還那場公海的滔天罪孽？！怎麼夠平息他心頭那口憋了兩年的惡氣？！
牛膝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和冰冷。他轉頭，看向剛剛結束一次“操作”、正在用消毒溼巾擦拭手指的陳君哲。
“二孫兒！”牛膝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穿透了地下室的嘈雜。
陳君哲立刻放下溼巾，轉過身，微微躬身：“二師爺，您吩咐。”
“你現在，立刻出去安排。”牛膝語速很快，“第一，把集團的事情安排好，緊急事務交給信得過的高管，非緊急的往後推。第二，通知小劉保鏢和老陳，讓他們打起十二分精神，把顥宮微伊別墅區，尤其是後山藥廬和地下入口，給我守得跟鐵桶一樣！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也不許任何不該出去的東西出去！第三，”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準備車，船，要最快、最隱蔽的。我們去公海。”
“公海？”陳君哲微微一怔，但臉上沒有任何質疑，只是確認道：“是，二師爺。具體座標是？”
“就是當年……小言伊出事的那片海域附近。”牛膝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刻骨的寒意，“我要讓這西個雜碎，好好享受一下‘海泳’的滋味！讓他們也嚐嚐，在冰冷黑暗的海水裡，絕望掙扎是什麼感覺！我要為我那苦命的大侄子鬱寓樓和侄媳婦月璃報仇，也要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我家小言伊當年沉入深海的痛苦！我倒要看看，泡在海水裡，他們那張硬嘴，還招不招！”
他越說聲音越冷，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快去安排！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船！”
“是！”陳君哲沒有任何廢話，立刻轉身，快步離開地下室。他知道，二師爺是動了真怒，這次“教學”要升級成“實戰復仇”了。
陳君哲離開的動靜，讓沉浸在自己“作業”中的鬱震霖和張露華也回過神來。鬱震霖聽到“公海”兩個字，手又是一哆嗦，正在哈立德腿上刻畫的刮刀猛地一偏，這次是真扎到了一條重要的麻筋上！
“嗷——！！！”本來昏迷的哈立德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激得猛地睜開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然後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和阿卜杜勒形成了詭異的“同步抽搐二重奏”。
鬱震霖嚇傻了，握著刮刀的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
另一邊的張露華，也被哈立德的慘叫和丈夫的失誤驚得心神一顫，手裡捏著的、準備給阿卜杜拉傷口上藥的鑷子一抖，一小撮顏色暗紅、帶著腥氣的藥粉，不偏不倚，正好落進了阿卜杜拉手臂上那個因為毒素侵蝕而皮肉翻卷、正在滲血的傷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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