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冷笑,但牽動了傷口,疼得她抽搐了一下。她依舊不說話,只是倔強地、帶著嘲諷地看著牛膝,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們也就這點能耐了。
牛膝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時的玩世不恭或“謙謙君子”的溫和,也不是剛才的冰冷肅殺,而是一種近乎邪異的、帶著殘酷興味的笑容,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不說話?有骨氣。”牛膝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來,是海水泡得不夠舒服,鯊魚的牙齒,還不夠親密。”
他轉過頭,對保鏢吩咐道:“把她放回海里去。這次,繩子放長一點,讓她和那些‘小朋友’,多親近親近。注意看著,別真讓‘小朋友’把她拖走了,我還等著她開口呢。”
“是!”保鏢立刻上前,就要解開系在船舷上、連線阿卜杜拉腳上水泥磚的繩子,準備將她再次沉入海中。
“不!不要!”阿卜杜沙發出驚恐的尖叫。
阿卜杜勒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痛苦,但終究沒敢開口求情。
哈立德更是嚇得縮成一團。
阿卜杜拉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眼神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恐懼,但立刻又被更深的倔強和瘋狂掩蓋。她依舊死死咬著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就是不肯出聲。
牛膝背對著她,看著漆黑的海面,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以為,墨西哥的基地,還有希望?你以為,J組織,或者M國,會來救你?還是你以為,你那些殘缺的研究資料,能讓你有談判的籌碼?”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阿卜杜拉,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冰冷和嘲諷:“你姐姐阿卜杜莎,現在生不如死。你大哥,就在你旁邊,像條死狗。你那個王子姘頭,嚇得尿了褲子。你們在中東的勢力,早就被連根拔起。墨西哥的基地……呵,前幾天剛被兩個老頭子,用毒炸上了天,現在估計還在冒煙呢。你的研究?你那些所謂的心血,現在就在我手裡。J組織?他們現在自身難保,被M國和歐洲自己人咬得滿身是血。你還在等什麼?等奇蹟嗎?”
牛膝每說一句,阿卜杜拉的眼神就震動一下,臉色就更白一分。當聽到“墨西哥基地被兩個老頭子用毒炸上了天”時,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牛膝,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死死忍住。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把那些秘密,帶進海里,帶進鯊魚肚子裡了。”牛膝遺憾地搖了搖頭,對保鏢揮了揮手,“成全她。放下去。”
保鏢不再猶豫,猛地一推。
“噗通!”
阿卜杜拉連同那塊沉重的水泥磚,再次墜入冰冷漆黑的海水中。繩子迅速放長,她下沉得比剛才更深。海面上,只留下那根劇烈抖動的繩子和翻湧的血色泡沫,以及隱約傳來的、被海水壓抑的、極其短促痛苦的悶哼。
牛膝不再看她,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阿卜杜勒、阿卜杜沙和哈立德,最後落在渾身顫抖、淚流滿面的鬱震霖和張露華身上,又看了看始終冷靜旁觀的陳君哲。
他的臉上,那絲邪異的笑容慢慢斂去,重新恢復成一種深沉的、帶著無盡疲憊和痛楚的平靜。只有眼底深處,那簇為親人復仇的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不曾熄滅。
“都聽到了?”牛膝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就是真相的一角。骯髒,惡毒,超出了你們最壞的想象。他們不僅要人命,還要榨乾人最後一點價值,連血都不放過,還想用這血,去害更多的人,去實現他們瘋狂的野心。”
他走到鬱震霖和張露華面前,看著兩位老人悲痛欲絕的臉,沉聲道:“血債,必須血償。但光是殺了他們,不夠。我們要挖出所有的根,斬斷所有的線,讓這些躲在陰影裡的蛆蟲,全都暴露在陽光下,得到應有的懲罰!為了寓樓,為了月璃,為了小言伊,也為了所有被他們害過、將來可能被害的人!”
鬱震霖用力點頭,老淚縱橫,卻說不出一句話。張露華也緊緊握著丈夫的手,眼神從悲痛漸漸轉為一種深沉的、母狼護崽般的決絕。
陳君哲默默上前,將一份錄音裝置交給牛膝:“二師爺,全程都錄下來了。”
牛膝接過,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攥著一把淬毒的匕首。
他再次望向海面,阿卜杜拉那根繩子還在瘋狂抖動,顯示著水下激烈的、無聲的生死搏鬥(與鯊魚,與恐懼,與窒息)。
“把她拉上來。”牛膝終究還是說道,“別讓她死了。她還有用。她嘴裡的東西,比她的命值錢。”
保鏢立刻開始收繩。
很快,阿卜杜拉再次被拖出水面。這次,她比剛才更慘,身上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撕裂傷,顯然是被鯊魚所傷,半邊臉頰都血肉模糊,氣息奄奄,眼神渙散,但那股瘋狂的倔強,似乎並未完全消失。
牛膝看著她,冷冷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現在說,還是等我把你治好,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哥哥姐姐,還有你的主子中東王子,一個一個,在你面前,被切成碎片,餵魚?或者,讓你也嚐嚐,你用在別人身上的那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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