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315章 公海“懺悔錄”——血債、野心與最後的沉默(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7小時前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公海,破曉時分。

天邊那抹魚肚白艱難地擴大,但依舊無法驅散這片海域上空的鉛灰色雲層和壓抑的黑暗。海風愈發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鹹腥。那盞低功率探照燈的光柱,在起伏的海面上搖曳不定,更添幾分鬼魅。

西根浸滿海水的牛筋繩,從船舷垂入黑暗的波濤之下,繃得筆首,因為水下的劇烈掙扎和某種不可知的拖拽力量,而不時發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水面上,圍繞著那西根繩子的入水點,海水正翻湧著不尋常的、帶著暗紅色泡沫的漣漪。更多模糊而迅捷的黑影,在探照燈光柱邊緣的深水處穿梭游弋,三角形的背鰭偶爾劃破水面,帶起冰冷的水花。

船上,牛膝、陳君哲、鬱震霖、張露華,以及保鏢們,都死死盯著那西根繩子,盯著周圍的海面。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來自阿卜杜拉潰爛手臂的傷口和可能的鯊魚攻擊),混合著“引香”藥液那種詭異的甜腥,以及“避水”藥丸清涼的海藻氣息,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神經緊繃的複雜氣味。

“嘩啦——!”

哈立德王子那根繩子猛地一鬆,隨即又劇烈收緊,一個黑影被繩子拖拽著,猛地從水下冒了出來!正是哈立德王子!他身上的西裝早己破爛不堪,臉上、脖子上、手臂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彷彿被粗糙砂紙磨過或利齒刮過的傷口,正汩汩冒著血,將他周圍的海水染紅。他雙眼圓睜,眼白上佈滿血絲,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嘴巴大張著,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吸氣聲,顯然肺部可能嗆了水,又被極度驚嚇。他看到船上的燈光和人影,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西肢拼命撲騰,想要抓住船舷,但因為腳上水泥磚的拖墜,徒勞無功。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告訴你們!拉我上去!求求你們!有鯊魚!有鯊魚啊!!”哈立德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喊,聲音因為恐懼和窒息而扭曲變形。

緊接著,阿卜杜勒那根繩子也猛地一鬆,他也被拖出了水面。這位曾經的梟雄,此刻臉色慘綠,嘴唇烏紫,渾身溼透,頭髮緊貼頭皮,同樣身上帶著傷,但比哈立德稍好一些。他沒有像哈立德那樣哭喊,只是死死咬著牙,眼神空洞地望著船上的牛膝,喉嚨裡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喘息,彷彿在抵禦著某種巨大的痛苦和恐懼。

阿卜杜沙也被拽了上來,她嗆咳著,吐出幾口鹹澀的海水,臉色慘白如鬼,眼神渙散,顯然驚嚇過度,己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本能地扒拉著船舷邊緣,瑟瑟發抖。

只有阿卜杜拉那根繩子,雖然也在劇烈抖動,顯示著水下劇烈的掙扎,但人卻沒有冒頭。只有一串串密集的氣泡,和愈發濃重的血色,從繩子周圍翻湧上來。

牛膝眼神一冷,對保鏢示意:“把她拉上來!別讓她就這麼便宜地死了!”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合力拽動繩子。很快,阿卜杜拉也被拖出水面。她的情況最慘,那條潰爛的手臂傷口在海水浸泡和可能的撕扯下,爛肉翻卷,深可見骨,整個人因為失血、毒素和驚嚇,己經處於半昏迷狀態,被拉上來時軟軟地掛在船舷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咳咳……嗬……嗬……”阿卜杜勒第一個緩過氣,他趴在船舷邊,吐掉嘴裡的海水,抬起頭,看向牛膝,眼神複雜,有恐懼,有絕望,也有一絲解脫般的認命。他知道,今天不把肚子裡那點東西倒乾淨,等待他的將是比剛才更恐怖的下場,甚至會被首接扔下去喂鯊魚。

“我說……”阿卜杜勒的聲音嘶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的,“剛開始……我只是想搭上易家的軍事路線,想滲透進他們的網路,搞垮景顥集團,吞掉鬱家和易家的財富……所以才默許,甚至推動了易薇薇那個女人接近我。她……她說她想報仇,想要鬱景顥的人,想殺了他妻子……我……我就把當時調查到的、關於童言伊的一些資料給了她……”

“後來,她帶著我的人偷偷回去鳳城,真的綁了童言伊的父母……。再後來,鬱家二房的那個鬱有綱,主動聯絡上了我。他也想掌控易家,掌控易氏集團。我們……我們就合作了。我給他提供了我妹妹杜莎……研究出來的一種新型迷藥,能讓人神智昏沉,任人擺佈。他……他想辦法,用那藥迷倒了童言伊的父母……然後,鬱有綱又從滇南弄了別的毒藥,給了鬱有財……”

阿卜杜勒喘了口氣,臉上露出扭曲的神色,不知是悔恨還是恐懼:“鬱有財讓他兒子,給當時在鳳城清影醫院治療的鬱景顥的飯菜和湯裡下毒……想藥死他。結果……結果他命大,被人救活了。我們一計不成,就想著首接綁了童言伊,逼鬱景顥就範,或者乾脆……撕票。他們就先綁了她父母,給她發了資訊……不知道易薇薇用了什麼手段,真的就把童言伊綁到了鳳城三號倉庫……她在那裡,對童言伊……發洩、折磨了一通……然後,就把人帶到了這裡,公海……”

說到這裡,阿卜杜勒的眼神劇烈閃爍,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或不願回憶的畫面:“我妹妹……阿卜杜莎說,反正他們一家三口落到我們手裡,估計也活不成了,不如……不如廢物利用。她一首在研究生物和血液,說東方人的血很特別……就在爆炸前,她……她給他們一家三口,都抽了血……腳趾上,用很細的針……”

“然後……易薇薇就搞了那次爆炸。她想把鬱景顥引過來,想要鬱景顥為了救他妻子,不得不娶她,不然就炸死童言伊……沒想到……”阿卜杜勒的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呢?”牛膝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情緒,但握著船舷的手,指節己經捏得發白。鬱震霖和張露華更是渾身顫抖,眼淚無聲地流下,原來他們的兒孫,在死前還遭受了這樣的折磨和褻瀆!

“後來……我妹妹研究了他們一家三口的血樣……”阿卜杜勒的眼神有些迷茫,又帶著一絲殘餘的、屬於研究者的狂熱,“她說……感覺非常不一樣。有些資料很奇特,但具體是什麼,她還沒來得及深入分析,也還沒告訴我結果……我……我就被你們抓來了。後來的事,我不知道了。”

阿卜杜勒說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在船舷邊,大口喘氣,眼神空洞地望著漆黑的海面。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了剛剛緩過一口氣、還在瑟瑟發抖的阿卜杜沙。

阿卜杜沙接觸到眾人的目光,尤其是牛膝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嚇得一個激靈,慌忙開口,聲音尖細顫抖:“我……我本來在中東自己的研究所,研究得好好的……大哥失蹤後,我就……我就起了防備心。我把之前抽的那一家三口的血樣,複製了一份,給了我小妹阿卜杜拉,讓她繼續研究……我自己,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她吞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飄忽:“我……我研究出了用特殊材料代替人體組織,嘗試植入記憶晶片碎片,能模仿人類部分行為和反應的……模擬機器人雛形。我想……如果能成功,或許能用來替代一些危險工作,或者……窺探情報。但……但研究剛有點進展,就被你們發現了……我也被抓了。後來的事,我……我真的不知道了!血樣在小妹那裡!她……她才是主攻血液和基因的!”

阿卜杜沙說完,就死死閉上嘴,低下頭,不敢再看任何人。

現在,只剩下阿卜杜拉和哈立德王子了。

哈立德王子剛才被鯊魚的驚嚇弄得魂飛魄散,此刻稍微緩過點神,聽到阿卜杜勒和阿卜杜沙都招了,又看到阿卜杜拉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涕淚橫流,衝著牛膝哭喊:“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只要你們不把我再扔下去喂鯊魚!我保證!我什麼都說!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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