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東城,景顥大酒店地下深處,某間經過特別加固、帶有獨立通風和排汙系統的特殊審訊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了血腥、藥臭、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腐敗內臟和異域香料焚燒後的詭異甜香。氣味之濃烈,即便有強力的通風系統,也久久不散。
審訊室中央,那張特製的金屬椅己經空了。椅子上,只殘留著大片大片暗紅色、發黑發粘的汙漬,以及一些類似融化的蠟油或凝固脂肪的詭異殘留物。地面也未能倖免,狼藉一片。
阿卜杜拉公主,那個曾經高傲、瘋狂、試圖用東方人鮮血實現野望的女人,此刻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沒有留下遺體,沒有留下遺言,甚至沒有留下太多可供辨認的殘骸。彷彿她整個人,都被那鍋“蝕心化骨引魂膏”霸道而詭異的藥力,從內到外地“消化”、“分解”、最終“蒸發”掉了。
二師爺牛膝揹著手,站在距離那攤狼藉幾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看著,眼神平靜得近乎冷酷。他月白色的唐裝上纖塵不染,與周圍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他手裡把玩著一個空了的、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瓶,瓶口還殘留著一絲暗紅色的膏體痕跡。
鬱震霖和易老夫人張露華,穿著全套防護服,臉色慘白地站在他身後,捂著口鼻,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們親眼目睹了剛才那堪稱地獄的一幕——當牛膝將那“引魂膏”原液強行灌入阿卜杜拉口中,又用銀針催化藥力後,這個硬骨頭女人是如何在短短幾分鐘內,經歷了從劇烈掙扎、淒厲慘叫,到皮膚溶解、血肉消融,最終化為地上這灘詭異汙漬的全過程。那景象,足以成為他們餘生中最恐怖的噩夢,沒有之一。
陳君哲站在稍遠一些的操作檯邊,戴著防護鏡和口罩,正在用便攜儀器檢測空氣中的成分殘留。他表情依舊冷靜,但鏡片後的眉頭微微蹙著,顯然也對這藥的烈性和詭異效果感到心驚。
“嘖,勁兒還是大了點。”牛膝終於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對藥效的評估,“‘化骨’是做到了,‘引魂’……還沒來得及起作用,人就沒了。看來這配方比例還得調,特別是對意志特別頑固、或者身體己經被其他毒素侵蝕過的目標,耐受性估算有誤。”
他轉過身,對陳君哲道:“記錄:實驗體YD-A(阿卜杜拉),對‘蝕心化骨引魂膏’(初代原液)無有效耐受。藥力爆發過快過猛,目標在精神崩潰、吐露資訊前,即發生不可逆的物理性崩解。建議:後續需調整核心藥材配比,加入緩釋中和成分,或對目標進行預處理的削弱後再行使用。另外,清理流程需最佳化,殘留物具有高度腐蝕性和未知毒性,需用特製藥液中和後,再行焚燒深埋。”
“是,二師爺。”陳君哲冷靜地記錄著,彷彿在記錄一次失敗的化學實驗。
牛膝又看了看那攤汙漬,搖了搖頭:“可惜了,她腦子裡那些關於J組織和血液研究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掏出來。不過,從她哥哥姐姐和王子那裡挖出來的,加上墨西哥拿到的樣本和資料,也夠我們消化一陣子了。行了,處理乾淨,別留痕跡。”
他不再看那令人不適的場景,率先走出了審訊室。鬱震霖和張露華如蒙大赦,連忙跟上。
回到相對“乾淨”的監控室,牛膝摘下防護手套,隨手扔進專用的處理箱,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點開了“毒物藥仙挖坑家族”群。
他言簡意賅地發了一條資訊:
【推拿正骨是藝術(牛膝-東城)】:「阿卜杜拉,沒扛住藥,化了。啥也沒說。清理中。」
資訊發出,群聊裡靜默了幾秒。
這個結果,似乎並沒有太出乎意料。畢竟,那可是二師爺“精心”熬製、連他自己都說“沒解藥”的玩意兒。只是“化了”這個描述,還是讓人背後有點發涼。
【毒物本毒(杜仲子-中東)】:「……二師兄,你這‘化’是字面意思吧?(擦汗.jpg)」
【蠱惑人心(秦艽-中東)】:「意料之中。意志力與身體素質不匹配,強行用藥,崩解是必然。下次先用我的蠱試試。」
【懸壺濟世(張甜果-羅馬)】:「二師兄!你又亂來!那藥的殘留毒性檢測做了嗎?接觸人員有沒有防護?小心反噬!(生氣.jpg)」
【情報就是錢(宋星眠-羅馬)】:「收到。相關情報價值歸零。己更新目標狀態資料庫。二師兄,下次有這種‘高風險實驗’,提前說一聲,我安排個更好的場地和記錄裝置。(學術探究臉.jpg)」
【詩和遠方(李天野-羅馬)】:「……塵歸塵,土歸土。因果迴圈,報應不爽。諸位,此事就此揭過,勿再多提。(點蠟.jpg)」
【珩(杜龍珩-中東)】:「知道了。中東這邊,阿卜杜勒家族殘留勢力,我會繼續清理。」
【景(鬱景顥-羅馬)】:「嗯。清理乾淨就好。」(他的回覆簡短,似乎對此並不太關心。)
阿卜杜拉的死,在這個家族裡,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激起了一圈微瀾,便迅速恢復了平靜。畢竟,相比起一個己經失去價值、且罪有應得的敵人,他們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
果然,沒過幾分鐘,一條新資訊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