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托斯卡納的夏日陽光明媚得近乎刺眼,但墨倫多季莊園的主樓內,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翳。
距離蘇唯伊戴上那枚安神符、開始服用“寧心定魄丹”,己經過去了整整十五天。
十五個日夜,三百六十個小時,對於守在床邊的西個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張甜果和董月白的聯手確實起到了作用。蘇唯伊的高燒徹底退了,身體的各項指標在穩步回升,外傷也在快速癒合。從純粹的醫學角度看,她正在康復。
但她始終沒有真正清醒過來。
或者說,她陷入了一種比單純昏迷更令人揪心的狀態——連綿不斷的夢魘。
第一夜。
深夜兩點,莊園寂靜無聲。季臨川靠在病床旁的沙發上假寐,蘇婉趴在床邊,握著女兒的手,眼睛紅腫未消。
“媽媽……媽媽……”
微弱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季月貞猛地驚醒,撲到女兒面前:“伊伊!伊伊你醒了?”
蘇唯伊沒有睜眼。她的眉頭緊緊皺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翕動著,發出斷斷續續的呢喃。
“媽媽……別走……媽媽……”
她的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是在追逐什麼即將消失的東西。季月貞連忙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媽媽在,伊伊,媽媽在這兒!”
“治好媽媽……只要能治好媽媽……我什麼都願意做……”
夢囈中的蘇唯伊,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決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心甘情願獻祭一切的悲壯。
墨燁樓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即使在昏迷中也緊鎖的眉頭,心中像被鈍刀割著。他想伸手去摸摸女兒的額頭,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怕驚醒她,怕看到她醒來後陌生的眼神。
第三夜。
“爸爸……爸爸……”
這一次,呼喚的是他。
墨燁樓幾乎是彈跳著從椅子上站起來,衝到床邊:“伊伊,爸爸在這裡!”
蘇唯伊的頭在枕頭上不安地轉動著,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照顧好媽媽……爸爸……求你……照顧好媽媽……”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帶著哭腔,像是在交代遺言。
“答應我……爸爸……答應我……”
墨燁樓的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用力嚥了咽,才艱難地開口:“爸爸答應你。伊伊,爸爸什麼都答應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但蘇唯伊聽不見。她的意識被困在某個遙遠的噩夢裡,掙扎著,吶喊著,卻怎麼也找不到出口。
“照顧好媽媽……照顧好媽媽……爸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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