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季臨川的書房內，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跳動的火光映照著牆上那幅百年家族肖像畫。
洛倫迪·阿爾托維蒂和喬凡尼·莫雷蒂並肩站在書桌前，兩人的神情都異常嚴肅。
季臨川坐在那張傳承了三代人的橡木扶手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上雕刻的家族紋章。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話。
“洛倫迪，喬凡尼。”
兩人同時挺首了脊背。
“兩個家族的事情，從今天開始，你們倆要幫我管理好。”季臨川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釋然，“那些不重要的人，該踢出局的就踢出局，不必留情。黑手黨的事，從今日起我也不再過問了。”
他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兩個他看著長大的晚輩，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我準備正式退休，退居二線。帶你表姐一家人回渝州。”
洛倫迪的眉頭微微一蹙，但很快又舒展開來，似乎對這個決定並不意外。
“以後有時間，你們閒下來了，也可以去渝州看看。”季臨川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幾分溫情，“那裡是你表姐生活過的地方，也是唯伊出生的地方。那裡的山水養人，不比托斯卡納差。”
洛倫迪點了點頭，但隨即向前邁了一步，神色認真：“姨父，這些都可以安排。但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跟您說。”
“你說。”
“我想要墨陽做阿爾托維蒂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
這話一齣，連喬凡尼都微微側目，顯然事先並不知情。
季臨川的目光銳利了一瞬，盯著洛倫迪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靠回椅背上。
“墨宸我就不爭了。”洛倫迪坦然迎上姨父的目光，“我知道姨父您早就為墨宸鋪好了路，墨倫多季家族下一任侯爵的位置，非他莫屬。您也替他掃清了所有障礙。我想要的，是墨陽。”
季臨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是一種帶著欣慰和感慨的笑。
“洛倫迪，你真的決定不生一個屬於你自己的親生孩子嗎？”
洛倫迪搖了搖頭，眼神平靜而堅定：“我從小受夠了家族的約束和背叛。那種被血緣捆綁、被責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日子，我不想再過一次，更不想讓另一個孩子重蹈覆轍。”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喬凡尼，後者默契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現在這樣就很好。有喬凡尼相伴，足夠了。”洛倫迪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季臨川，“將來，等墨陽滿三歲，我和喬凡尼親自去接他。姨父，您看可以嗎？”
季臨川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綿延至天際的葡萄園。
良久，他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抹釋然的微笑：“我沒意見。但你到時候還得問你表姐和表姐夫的意見。只要墨陽自己願意，我這個做外公的，沒什麼好說的。”
他走回書桌前，拿起一支鋼筆，在一份檔案上籤了字，然後遞給洛倫迪。
“這是授權書。從今天起，阿爾托維蒂家族和莫雷蒂家族的事務，由你和喬凡尼全權負責。”
洛倫迪雙手接過檔案，鄭重地鞠了一躬：“必不負所托。”
“另外，”季臨川補充道，“幫我安排一架專機。路線要安全，中途停靠點要可靠。再挑一批信得過的人，暗中護送。公司和產業鏈也可以向東方、向渝州方向慢慢轉移發展。”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但義大利永遠是我們的家。權力、勢力、財產，不能全部撤走。將來唯伊和她的兩個弟弟要是想回來，也得有資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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