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鬱景顥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的加密平板上，是八師爺李天野傳來的全部調查資料。
他的手懸在螢幕上方，指尖微微發顫。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害怕開啟一份檔案。
但他別無選擇。
深吸一口氣，他點開了第一份檔案。
那是一段監控錄影的擷取畫面。畫面模糊，角度刁鑽，顯然是來自某個隱蔽攝像頭。但足以看清一切。
他看到蘇唯伊被綁在一張金屬椅上，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她的頭低垂著，長髮凌亂地遮住了臉，只有偶爾的抽搐證明她還活著。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人”。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舉止優雅得像個紳士。他走到蘇唯伊麵前，蹲下身，用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叫我什麼？”
蘇唯伊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像是觸碰到了什麼禁忌。她沒有說話，只是拼命搖頭。
男人的手指收緊，捏著她的下頜骨，迫使她抬起頭來。他的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眼神卻冷得像毒蛇。
“不記得了？要我提醒你嗎？”
蘇唯伊的嘴唇哆嗦著，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詞：
“……瘋批。”
男人滿意地笑了，鬆開手，拍了拍她的臉頰：“乖。”
鬱景顥的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所有的碎片拼湊在了一起。
“瘋批”——這個在蘇唯伊夢魘中反覆出現的詞，這個讓他每次聽到都心如刀絞的詞——
是她對他的稱呼。
是她在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唯一能用來稱呼他的方式。
是他在她生命中最黑暗的日子裡，留給她的名字。
不是“鬱景顥”，不是“阿顥”，不是“老公”。
是“瘋批”。
那個折磨她、囚禁她、將她推入深淵的人，是他自己。
鬱景顥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節發白，青筋暴起。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他想起那些夜晚，她蜷縮在角落裡，看到他靠近就瑟瑟發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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